窗外,紫色雷霆在翻湧的烏雲中撕裂。
半個學校內的天地靈氣瘋狂涌動。
雷聲不絕於耳,卻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不像天災,更像是某種樂章的序曲。
應劫站到食堂窗邊,銀白長發被窗縫灌進來的風吹得亂飛。
她異色瞳孔中,倒映著天空中那片翻湧的烏雲。
整片雲層中的雷霆帶著一種她無比熟悉的氣息——
是天象操控。
「臥槽!!」
身後一個男生從座位上蹦起來,手裡的筷子飛出去,「噗」的一聲插進了隔壁桌的米飯里。
隔壁桌那哥們低頭看了看自己飯里多出來的筷子,又抬頭看了看天,決定先不計較。
那男生衝到窗戶邊,臉貼在玻璃上,扯著嗓子喊。
「那絕對是天級天賦的共鳴!」
「這靈氣波動、這雷雲密度!」
「天象操控!是天象操控的突破異象!」
「沈千雪!?是高三(2)班的沈大班長突破超凡境了!」
嗡——
不少學生湧向窗戶和門口,脖子伸得跟鵝似的往天上看。
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靠,這才一個月出頭啊!繼劫姐之後,第二個超凡境?!」
「天級天賦果然不一樣啊,這突破異象也太猛了吧?!」
「你們看那個烏雲!那個雷!」
「高三(2)班是什麼風水寶地嗎?怎麼全都是變態啊!?」
應劫放下餐盤,嘴角慢慢翹起來。
她當然知道沈千雪為什麼能這麼快突破。
天級天賦「天象操控」確實是千里挑一的絕頂資質,修煉速度本就遠超同階。
但光憑這些,想要在覺醒後短短一個月內就從覺醒境一星跨入超凡境,仍然不太現實。
真正的推手,是她應劫。
這幾天,應劫雖然被全班同學的「保護性擺爛」搞得變身概率條龜速爬行。
但她的天賦效果4——破壞立場,可從來沒停過。
上課開著,訓練開著,甚至吃飯的時候都開著。
破壞立場覆蓋範圍內的所有友方,攻擊力提升、速度爆發、修煉效率全面拔高。
沈千雪作為她的同班同學,每天至少有十個小時泡在這個立場範圍里。
天級天賦的底子,加上破壞立場的持續加速,再加上沈千雪本人拼命的修煉量——
三者疊加,才有了今天這場席捲半個校園的雷霆突破。
「提前了大概一到兩周吧。」
應劫心算了一下。
「不用謝。」
她對著天空的方向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紫色的閃電在雲層中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天上放了一整箱煙花。
狂風呼嘯,訓練場邊緣的旗杆被吹得嘎嘎作響,一面校旗直接被卷上了半空。
應劫的笑意忽然頓了一下。
她感知到了一絲不對勁。
天級天賦突破超凡境,雀食是會有一些異象。
但沈千雪這個動靜,也太大了點。
這個規模,都快趕上她自己當初突破時的場面了。
她微微偏頭,若有所思。
難道是她的破壞立場和沈千雪的天象天賦產生了某種增幅共振?
因為直到現在,她的立場依舊掛在沈千雪身上!
經過測試之後,她大概測試出來自己這個天賦效果4的範圍。
以她目前又開闢了三枚元竅——總共四十顆元竅的實力,大概能覆蓋整個校園這麼大的面積。
但實際的增幅效果和距離以及人數掛鉤,每遠一點兒,或者人多一個,都會降低單體的增幅效果。
應劫一邊想,一邊端起餐盤,把這一大摞空盤空碗都放到回收處。
出了食堂大門,朝訓練場方向趕去。
終於,雲收雷歇。
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陽光重新灑下來,照在訓練場正中央那個身影上。
沈千雪。
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散,校服裙擺獵獵作響。
一雙清冷的眼睛緩緩睜開。
訓練場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人。
掌聲和歡呼聲轟然炸開。
「牛逼!!」
「天級天賦,永遠的神!」
「二班又出超凡境了!這什麼怪物班啊!」
應劫站在人群外圍,雙手抱胸,看著訓練場中央被歡呼聲包圍的沈千雪。
陽光落在那張清冷的臉上,應劫莫名覺得——
這傢伙好像比覺醒境的時候更好看了點?
超凡境的體質提升,對顏值也有加成?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甩掉。
......
午休一過。
實戰對抗課。
蘭心茹站在訓練場邊,嘴角掛著微笑,宣布今天的主題。
「咱們班誕生了第二位超凡境修士!恭喜沈千雪同學!」
掌聲和歡呼聲再度響起。
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蘭心茹等掌聲落下來,才繼續往下說。
「因此。」
「今天的訓練內容臨時調整,沈千雪需要進行突破後的首次實戰檢驗,所以......」
她掃了一眼全班,目光在應劫身上停了半秒。
「除應劫外,全——班——上。」
台下所有人臉色瞬間變了。
「等會兒!」
楚南第一個跳出來。
「蘭姐,這不公平吧?她剛突破,銳氣正盛,我們這幫覺醒境......」
「覺醒境怎麼了?」
蘭心茹打斷他,語氣依舊溫柔,「覺醒境一個打不過,十個呢?二十個呢?將來在戰場上,敵人會因為你境界低就下手溫柔一點?」
楚南閉嘴了。
「再說了,咱們班這幾天有著應劫同學的buff相助,想必大家都有所進步吧?」
蘭心茹瞥了一眼坐在場邊看戲的應劫,「沈千雪吃了一個月的Buff,你們也吃了一個月。到底漲了多少實力,也該驗驗貨了。」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
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毫無懸念的、慘絕人寰的單方面碾壓。
沈千雪的天象操控在突破超凡境後發生了質變。
覺醒境時,她只能在一定範圍內改變局部靈氣環境,釋放雷法需要短暫蓄力。
現在?
她站在場地正中央,連手都不用抬。
頭頂,在訓練場結界範圍內的天空直接變了顏色。
烏雲翻湧,電光明滅,整個訓練場的靈氣濃度在三秒之內被她拉高了一個檔次。
然後雷法傾瀉而下。
不是一道兩道,是成片的紫色電網。
「啊啊啊——」
楚南抱著頭滿場亂竄,身後三道粗壯的雷弧緊追不捨,他的玄級天賦「狂暴武者」撐起的氣血護體被劈得噼里啪啦的。
「我特麼招誰惹誰了!」
楚南一邊跑一邊嚎。
「老沈,你針對我是不是!」
雷弧的回應是更粗了一圈。
全場不到十步外的訓練場另一角。
顧斬風更慘。
他試圖用弓箭遠程騷擾,剛拉開弓弦,一道閃電精準地劈在弓身上,整把弓嗡嗡震顫。
電流順著弓弦傳到他手上,把他電得頭髮根根豎起,整個人彈出去三米。
「我的髮型!!」
顧斬風趴在地上,雙手捂頭,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陸沉淵仗著皮糙肉厚硬頂著雷轟衝到了沈千雪十米範圍內。
沈千雪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一道比之前所有雷法都要粗三倍的紫色雷柱從天而降,正中陸沉淵的肩膀。
轟——
兩米高的巨漢雙膝跪地,頭髮冒煙,眼球上翻,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前栽倒。
砰。
地面震了震。
不只是男生們。
就連一起圍攻過來的女生們也無一倖免。
蘇星晚被電得整個人彈跳了兩下才倒地,柳若水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就人事不省,連平時嬌弱得跟貓一樣的夏彌都被雷弧的餘波掃了一下,直接暈了過去。
訓練場邊緣。
應劫手裡不知從哪弄來一包瓜子。
她磕得正歡——
「嗑、嗑、嗑。」
「噗、噗、噗!」
(事先聲明,這是吐瓜子的聲音,不是放屁)
銀白長發被風吹到臉上也懶得撥,就那麼歪著腦袋,嗑著瓜子兒,看著場中那個長發飄揚、周身雷弧環繞的沈千雪。
好傢夥。
超凡境零星的天級天賦天象操控,對上一群覺醒境。
這跟拿滅火器澆螞蟻有什麼區別?
但看著看著,應劫感覺有點奇怪。
她注意到一件事。
沈千雪的天象操控,理論上可以調動風、雨、雷、電、霧、雪等多種天象。
但從頭到尾。
她只用了雷法。
純粹的、暴力的、大開大合的紫色雷霆。
這不是沈千雪的風格。
沈千雪是那種會精確計算每一分靈力消耗、用最高效的組合完成目標的人。全程只用雷法,是最不經濟的打法。
但偏偏——
這是應劫最愛用的打法。
「啪。」
瓜子殼從指間掉落。
應劫摸了摸下巴,表情微妙。
「可見沈大班長清冷的面容之下,隱藏的也是一顆悶騷的心。」
想了半天,應劫點了點頭,做出如此結論。
四十分鐘後。
訓練場上橫七豎八躺了幾十個人。
校服冒著焦煙,頭髮豎著的,四肢抽搐的,翻白眼的,打呼嚕的——什麼姿勢都有。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頭髮被燒焦的味道,混著臭氧的辛辣。
「劫......劫姐......救命......」
一隻手從焦煙中伸出來。
楚南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朝應劫的方向晃了晃。
應劫沒有立馬動身。
看這幫人被劈得嗷嗷叫,她心情還挺好的。
誰讓你們這幾天演我?
讓你們再多趴一會兒才好呢!
......
放學。
女生更衣室里蒸騰著淡淡的熱氣。
應劫照例等到所有人都洗完澡、換完衣服才進去。
這套流程她已經駕輕就熟。
她拉開柜子門,取出校服,三下五除二脫掉訓練服換好。
正準備把櫃門合上......
「嗒。」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按住了櫃門。
手指纖長,指甲修剪得乾淨利落。
應劫轉頭。
沈千雪站在她右側不到半米的位置。
頭髮還帶著濕意,貼在白皙的脖頸上。
換上了乾淨的校服,領口最上面一顆扣子沒扣。
清冷的眉眼在更衣室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帶著一種應劫很不習慣的......熱度。
更衣室里還有七八個女生在收拾東西。
但沈千雪似乎完全不在意。
她往前邁了半步。
應劫下意識後退,後背撞在鐵皮柜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不足二十厘米。
應劫能清楚地聞到沈千雪身上的味道。
是那種很淡的茉莉清香,和她本人的氣質很搭,卻莫名好聞。
「班......班長?」
應劫的聲音有點發虛。
她不怕異族,不怕詭異,也不怕人類叛徒襲擊。
但她怕這個。
一個漂亮女生貼這麼近,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雖然她自認靈魂還是男的,但她現在這具身體是女的啊!
這個距離,這個眼神,這個氛圍——
太太太......太橘里橘氣了!
「你給我加的Buff,是不是特意加料了?」沈千雪開口。
聲音很輕,但語氣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經有答案了,但我想親耳聽你說」的篤定。
應劫愣了一下。
「你以為我感覺不出來?」
沈千雪的嘴角彎了彎。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距離這麼近,根本察覺不到。
但就是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弧度,讓她整張清冷的臉突然變得生動了起來。
應劫從來沒見過沈千雪露出這種表情。
得意。
帶著點小小的、克制的、屬於好學生的得意。
「你的破壞立場開了好幾天,全班都有加成,這個我承認。」
沈千雪微微偏了偏頭,濕漉漉的頭髮從肩膀上滑下來。
「但我的加成,比別人高。對不對?」
應劫張了張嘴。
她想說「你誤會了」。
她想說「全班都一樣,你增幅最高可能就是因為咱倆座位挨得近」。
她想說「我真沒有給你開小灶」。
這些話在她腦子裡排好了隊,一個一個等著往外蹦。
但沈千雪沒給她這個機會。
「所以,我今天能突破超凡境,你至少有三成功勞。」
沈千雪抬起右手。
纖細的手指伸過來,輕輕撥開了應劫垂在臉側的一縷銀色碎發,指尖擦過她的耳廓。
應劫的耳尖,瞬間就紅了。
是那種從耳尖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蔓延的紅。紅到發燙,燙到應劫自己都能感覺到那股熱度正在沿著耳根往臉頰上爬。
她想躲。
但後背是柜子,左邊是牆,右邊是沈千雪。
無路可退。
「明天周日。」
沈千雪的聲音降得更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旁邊其他人使用吹風機的嗡嗡聲,成了天然的隔音屏障。
「要不要來我家坐坐?」
「啊???」
應劫的大腦飛速運轉。
拒絕。
必須拒絕!
理由呢?
想想想想想——
「那個......其實全班都......」
「應劫。」
沈千雪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劫姐」,也不是「應劫同學」,就是直直地、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叫了這兩個字。
然後她微微低下頭。
這位平時在全班面前永遠清冷矜持、雷厲風行的天級天賦班長大人。
此刻睫毛輕顫,耳根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
「你難道不喜歡我......」
「......的感謝嗎?」
後三個字被沈千雪用極快的速度補上來。
快到像是在掩飾什麼。
這個停頓。
這個刻意的停頓!
應劫的腦子徹底空白了。
鋼鐵直男靈魂被這一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點頭了。
點完之後,應劫的意識才姍姍來遲地回歸,然後一個巨大的問號砸在她腦門上——
我剛才為什麼點頭?
我在答應什麼?
我點了什麼?
但已經晚了。
沈千雪的眼睛一亮。
那種亮法,像是烏雲散開後的第一道陽光。
她沒有得寸進尺,只是微笑著往後退了一步。
不多不少,剛好一步。
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回到一個「同學」該有的安全範圍內。
然後她伸出手,幫應劫理了理剛才被自己弄亂的銀色長髮。
動作很輕很慢,指尖從發梢捋到耳後,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溫度。
弄得應劫臉上痒痒的。
「明天上午十點,福伯去接你。」
(劫姐:沈千雪不對勁,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對勁!)
(這章可是大章,等於兩更了都!實在是不知道在哪裡斷更比較好,所以等會還有一章,給我寫力竭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