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斬風話音還沒落。
「我也是!」
霍去疾從擂台邊緣蹦了起來,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拍著,像是想去摸自己面前那塊半透明的淺藍色系統面板。
「我也彈窗了!!天賦凝聚中!63%!」
緊接著。
「嗯?!」
秦無戈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比誰都冷靜。
但只是緩緩抬起頭,朝應劫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然後重重地點了下頭。
不用問了。
他也彈窗了。
訓練場上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被抽乾了。
不是一個,不是兩個。
是四個!
陸沉淵、顧斬風、霍去疾、秦無戈。
在同一個下午,同一片訓練場上,被同一個人揍了三個小時之後——
幾乎同時觸發了天賦覺醒。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楚南的聲音已經不像人類了,更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蘇星晚手裡的發卡掉在地上,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夏彌從蘇星晚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嘴巴張成了O型,忘記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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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亂成一鍋粥。
賀蘭重依舊沉默,但他的手已經動了,在訓練場四周豎起一圈土牆,把外面探頭探腦的其他班級學生全擋在了外面。
嗡。
一道黃光從顧斬風體內透出來。
緊接著,第二道,霍去疾。
再然後,秦無戈。
三道黃光幾乎同時綻放,和先前陸沉淵那道一起,四團溫吞的黃色光芒在訓練場上此起彼伏,映得每個人的臉都鍍上了一層暖色。
不算刺目。
不算華麗。
但每一個人都知道那是什麼。
天賦覺醒!
幾秒後。
顧斬風開口驚呼:「【黃級天賦·鷹眼】!」
幾乎是同一時間。
「【黃級天賦·槍意共鳴】。」
秦無戈睜開眼,說出自己的天賦。
霍去疾那邊:「【黃級天賦·刀感天成】!
在混亂中,洛星野反而是最冷靜的一個。
他沒有歡呼,沒有震驚。
他蹲在地上,快速翻動著手裡那台靈氣探測儀記錄的數據,手指划過屏幕的速度快得留下殘影。
三秒後,他站起來。
「我知道了。」
所有人的目光匯過來。
洛星野推了推護目鏡,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翻了一下過去一個月的訓練記錄,根據我對所有人和劫哥劫姐的親密度統計。」
「這四個人——老陸、老顧、小霍子、無戈哥。」
他抬起手,分別指了一圈。
「是咱們班被劫哥揍得最多的四個人。」
寂靜。
「小霍子第一,純純嘴賤大王,腦洞大開者,幾乎天天惹劫哥劫姐生氣,也就天天被揍。」
「老陸,擂台打卡率全班第一,一個月沒缺過勤。」
「無戈哥是自己主動找劫哥對練的,但肯定打不過,所以每天雷打不動地挨揍。」
「老顧屬於跟著楚南吃瓜落兒(大概是指受牽連的意思),但人家一直站前排挨打沒跑過。」
「換句話說——」
洛星野朝應劫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們四個,是被劫哥的生機灌注累積量最大的。」
「相關性高到沒邊了!」
「所以大家現在懂了吧?」
這句話一出來。
訓練場安靜得能聽到風聲。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應劫,那種統一程度,堪比軍訓齊步走。
應劫:「......」
他有一種被二十幾雙眼睛當成什麼稀世珍寶打量的不適感。
「等等!」
他一步跨出來,聲音拔得老高。
「不對吧?!」
「憑什麼?我不服!」
「要說挨揍!要說被劫哥揍得最多的!誰比得過我?」
他一把擼起袖子,指著自己的鼻子。
「老子排第一!」
「我楚南入班第一天就開始挨揍!一個月沒缺過席!」
「無論是次數還是力度,絕對比小霍子和老顧加在一起都多!!」
「怎麼我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的控訴擲地有聲,充滿了一個「長期受害者」討要公道的悲憤。
安靜了兩秒。
「你腦子被劫哥打漏了?」
旁邊的姜明塵一巴掌糊在楚南後腦勺上。
然後幽幽地開口。
「老楚南,你本來就有玄級天賦了吧?!」
楚南的嘴張到一半,卡住了。
「你覺醒儀式的時候就開了紫光,'狂暴武者'。」
姜明塵兩手一攤,「你還想怎麼樣?」
「你難道還想再覺醒一個新天賦?」
蘇星晚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刀,「還是說,你覺得你的玄級天賦應該自動升級成地級?」
「太貪了。」
夏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但一字一字說得清清楚楚,「你這個人,太貪了。」
「你這個狗東西!」
顧斬風剛覺醒天賦,整個人還飄著,上來一巴掌拍在楚南背上,「有玄級天賦還在這哭喪!我們這幫人盼了多久你知道嗎!」
楚南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嘴唇蠕動了好幾下,最後只嘴巴不饒人:「反正我要實名舉報,劫哥對我有偏見,打我最多,奶別人最多!」
沒人理他。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經從「為什麼是他們四個」轉向了另一個更加致命的問題——
「那......我們呢?」
莫輕狂第一個衝出來。
這個中二病少年,此刻眼睛紅得像兔子,攥著拳頭跑到應劫面前。
「劫哥!劫爸爸!劫媽媽!揍我!」
「使勁揍!往死里揍!」
聽著這毫無節操的稱呼,應劫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女生那邊也沒閒著。
夏彌第一個走過來,小小的身板站在應劫面前,仰著頭,眼神極其認真。
「劫哥,我平時是體修路線的。我也可以挨揍。」
「憑什麼只有體修才能享受?」蘇星晚在後面舉手:「我也想試試,劫哥的立場覆蓋範圍里也包括我們法修吧?」
「他的生機立場確實不分體修法修。」
洛星野在一旁補充他的猜想,「理論上,法修一樣能觸發。只不過法修不直接挨揍受傷的話,效率低而已。」
「所以——」
白芷從角落裡走出來。
平時重度社恐、幾乎不在人多的場合說話的白芷。
她抬起頭,臉紅到脖子根,但還是開了口。
聲音很小,但字字清楚。
「所以,就讓劫哥也揍我們。」
全場安靜了。
安靜了大約兩秒。
「就是嘛!」
蘇星晚第一個響應,「打完不是還能被治好嘛!又不是真的會受傷!」
連平時溫溫柔柔的副班長柳若水都走過來,很認真地問了一句:「劫哥,法修的話,你能不能別打臉?」
褚靈蘊已經開始翻藥箱了,從裡面掏出一瓶瓶恢復藥劑在旁邊擺好,嘴裡嘟囔著:「萬一劫哥來不及治,我這邊先兜著......」
應劫看著眼前這一圈人,男男女女,體修法修,圍了里三層外三層,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著一團火。
那種火不是演出來的。
那是實打實地看到了希望。
天賦,千里挑一。
有天賦和沒天賦,對一個超凡者來說,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在這個異族環伺的世界裡,天賦就是活下去的本錢。
而現在,這個本錢,可能從應劫的拳頭裡打出來!
他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然後葉知秋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了。
這個平時在班裡裝逼裝得風生水起的劍修小王子,此刻雙眼冒光,一個滑步衝到應劫跟前,嘴裡喊出了一句讓全場空氣凝固的話——
「劫哥!狠狠地灌滿我!」
全場死寂。
應劫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沈千雪手裡的靈力直接炸開了一圈漣漪。
楚南的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
「你剛才......說什麼?」
葉知秋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甚至覺得自己喊了句很燃的口號,臉上的表情依然充滿虔誠。
然而——
「劫哥!我也要!灌滿我!」
莫輕狂居然跟著喊了。
「灌滿我們!」
不知道誰帶的頭,男生群里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回應。
「我們願變成你的泡芙!」
「往滿了灌!不夠再加!」
「劫哥不能厚此薄彼!」
應劫的嘴角抽搐了三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千雪。
沈千雪已經轉過身去了,雙肩在劇烈抖動,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氣。
「你們......」
應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能不能換個說法?」
「什麼說法?」
葉知秋一臉真誠。
「任何說法。」應劫咬著後槽牙,「只要別用'灌滿'這兩個字。」
「那......注滿?」
「你滾啊!後面排著去!」
......
與此同時。
津海一中行政樓最高層。
校長室。
落地窗前,霍蒼穹負手而立,俯瞰著樓下的訓練場。
他的獨眼看不到學生們的系統面板,但他能看到光。
黃光。
在訓練場上,先後亮起了四道黃光。
四個學生,在同一個下午,在非覺醒儀式的條件下,觸發了天賦覺醒。
兩百年。
靈氣復甦兩百年。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記錄。
霍蒼穹的獨眼微微眯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柄。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
是憂慮。
憂慮如何才能捂住消息。
盡一切可能,讓這件事晚一點傳出津海一中。
因為他太清楚了,如果外界知道應劫的生機能幫助他人覺醒天賦,那等待這個孩子的,將不只是保護和栽培。
還有來自方方面面的、無法拒絕的索取。
長城守夜人的前線,薪火教育署的實驗室,崑崙神將營的密室,甚至西方那幫虎視眈眈的變態們......
他來不及想更多。
辦公桌上的通訊靈器亮了。
霍蒼穹低頭看了一眼來電標識。
他的瞳孔驟縮。
不是武安局。
不是軍方。
是薪火教育署——總署直線。
他接起來。
對面傳來一個極其平穩的男聲。
「霍校長,我是教育署數據監察司,編號零零七。」
「我們在幾分鐘前,檢測到貴校高三(2)班區域內的職業系統數據出現了異常。」
「四名學生,在非覺醒儀式條件下,同時觸發了天賦覺醒的系統反饋。」
「我需要了解——」
對方的聲音頓了一下。
「發生了什麼?」
霍蒼穹握著通訊器,沉默了三秒。
「......你們的消息,倒是快得很。」
通訊器那頭沒有接話,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在等。
霍蒼穹轉身看向窗外的訓練場。
陽光下,那個金紫異瞳的少年正被一群同學團團圍住。
他在甩手腕,嘴裡嘟囔著什麼,看起來像是在嫌棄排隊的人太多。
霍蒼穹收回視線。
「這件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們打算往上報到哪一級?」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霍蒼穹以為對方掛斷了。
然後那個聲音重新響起來。
依然平穩。
但平穩里,多了一絲連鎮淵境的霍蒼穹都能品出來的凝重。
「霍校長。」
「這件事不是我們想報到哪一級的問題。」
「是系統自己——」
「已經往上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