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那仿佛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笑聲,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的公鴨,驟然停頓。
廢墟深處,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緊接著,破鑼嗓子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你們明明已經被逼到了絕境!怎麼可能一瞬間把我的小寶貝兒們全抹除了?!」
那聲音里透著濃濃的驚恐與無法理解。規則系詭異的殺招,怎麼會被純粹的暴力不講道理地碾碎?
情緒的劇烈波動,讓它原本完美無缺的隱匿狀態,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這波動轉瞬即逝。
但韓照霜等的就是這一刻。
「找到你了。」
這位星火境五星的冰系法修,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如刀。她沒有任何廢話,猛地扭頭看向廠區西北角的一處廢棄冷庫殘骸。
「給我滾出來!」
韓照霜右手虛空一抓。
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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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幽藍色的冰霜路徑貼著焦黑的地面,以雷霆萬鈞之勢瞬間蔓延至那個角落。
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抽乾,凝結成尖銳的冰刺。
轟!
冷庫殘骸轟然炸開,一隻足有卡車大小的玄冰巨手破土而出。巨手五指猛地收攏,死死捏住了一道正在瘋狂掙扎的血色身影,將其狠狠拽到了半空中。
那身影還在拼命釋放力量,企圖切斷玄冰巨手,但在韓照霜絕對的境界壓制下,毫無作用。
蔣岳散去掌心殘留的紫金光芒,抬頭看去。
當他看清那身影的樣貌時,原本霸氣側漏的臉龐猛地一僵,隨後失聲低吼:「血族?!」
全場武安局老兵齊刷刷拔出武器,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半空中的怪物,根本不是什麼純粹的無形詭異。
它有著人類的軀幹,但皮膚慘白如紙,沒有任何血色。
背後長著一對殘破的蝙蝠肉翼,十指指甲猶如鋒利的彎刀。
頭則是有些反差,長得肥頭大耳,像豬頭一樣。
這一切,正是血族的特徵。
而血族,是實打實的異族之一!
「怎麼會是異族?!」
「長城防線還在,異族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越過防線,出現在津海大後方?!」
梁青雀握緊長刀,骨節作響:「怪不得能操控規則系詭異,這正是血族的招牌......」
後方。
應劫正蹲在沈千雪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身上正往外冒著淡淡的粉色蒸汽。
剛才那一瞬間,她瞬間開了五檔,將增強後的【破壞立場】壓縮成兩道紫色波紋,精準地加持在蔣岳和韓照霜身上。
這屬於極限操作,直接抽空了她三分之一的大胃袋。
導致她現在都有點餓了,白皙的皮膚透著一層誘人的粉紅,額前的銀髮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
沈千雪緊緊摟著她,順手掏出來一件寬大的外套,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正在伸手餵她吃氣血丹。
「老謝,他們說血族?」
應劫緩過勁來,壓低聲音問道。
「對,就是血族。」
謝早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太奇怪了,異族那幫雜碎,被守夜人軍團擋在長城外整整一百多年,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應劫沒接話,心中飛速盤算。
她剛才之所以沒有選擇自己出手,而是偷偷摸摸給兩位大佬上buff,就是深諳「槍打出頭鳥」的道理。
自己一個超凡境一星的小卡拉米,要是當眾秒了規則系詭異,消息傳出去,明天就能上異族的暗殺黑名單榜首位置上。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但現在看來,這趟渾水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異族不僅滲透進來了,還利用詭異在食品廠搞這種事情。
他們圖什麼?
半空中,被玄冰巨手捏得骨骼咔咔作響的血族,停止了掙扎。
它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面對兩名星火境強者的夾擊,它最後的掙扎已經被徹底打碎。
「桀桀桀......」
血族突然咧開嘴,露出滿口尖銳的獠牙,發出令人作嘔的笑聲。
「人類......你們以為贏了嗎?」
它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下方的蔣岳:「很驚訝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很驚訝防線為什麼沒有預警?」
蔣岳眼神陰沉,大步走上前,渾身氣血翻滾:「說!你是怎麼偷渡過來的?津海市還有多少你這樣的雜碎?」
「想知道?」
血族笑得更加猖狂,暗紅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
「那你們得去問問你們自己人啊!哈哈哈哈——」
自己人?
什麼叫自己人?
應劫瞳孔微縮。
但還來不及往深想。
半空中的血族猛地閉上了嘴,體內一股狂暴的能量開始逆流。
「它要自爆!」
馬驍大吼,立刻掏出一塊盾牌擋在身前。
其餘隊員下意識就要散開。
「想死?問過老子沒有!」
蔣岳冷笑一聲,根本不給對方自爆的機會。
他右手在儲物手環上猛地一抹。
唰!
一面足有兩米高的黑色大旗,憑空出現在蔣岳手中。
旗杆不知是用什麼動物的脊骨打造,蒼白森冷,透著一股邪性。
旗面漆黑如墨,上面用暗紅色的不知名染料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人皇旗】。
但這面旗子剛一拿出來,畫風就不對了。
周圍的溫度瞬間狂降。
呼呼呼——
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氣從旗面上瘋狂湧出,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嚎。
應劫瞪大了眼睛。
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在那翻湧的黑氣之中,有一張張扭曲到變形的慘白人臉不斷浮現。
那些人臉五官錯位,嘴巴張得大到不符合人體結構,仿佛要擇人而噬。
全場死寂。
應劫的嘴巴一點點張大,仿佛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指著那面陰風陣陣的大旗,轉頭看向謝早,聲音都在劈叉。
「老謝......那玩意兒,上面寫的是什麼?」
「人皇旗啊。」
謝早面無表情地回答,似乎早就見怪不怪。
「你管那叫人皇旗?!」
應劫差點跳起來,連身體的飢餓都忘了。
「那上面怨氣重得都快滴出水了!這特麼分明是萬魂幡吧!?」
謝早:「……」
沈千雪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錯愕。
官方武安局的帶隊巡檢。
一身正氣的硬漢體修。
為了不讓手下冒險寧願砸光八箱軍火的好大哥。
最後掏出了一把魔道靈器萬魂幡?
這畫風崩壞得也太徹底了吧!
「呃......我之前好像忘了詳細介紹。」
謝早乾咳了一聲,側頭壓低聲音,用一種「我也很無奈」的語氣解釋。
「蔣岳巡檢確實是體修沒錯,但他走的是……魔修體系的體修路子。」
「他是『星月魔宗』的內門弟子。」
「星月魔宗?!」
應劫無語望天。
魔修體系確實是職業系統認可的合法修煉途徑之一。
只要你不拿人類修煉,去殺異族和詭異抽魂煉魄,官方不僅不管,還會給你發獎金。
但問題是——
魔修的手段,懂的都懂。
殘忍、陰損、詭異。
在絕大多數普通修煉者的認知里,魔修就三個字:不好惹。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