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劫屏住呼吸,仔細感知了一下對方散發出的氣息。
左邊那個稍弱,大概相當於人類超凡一星的水準。
中間那個塊頭最大的,氣血波動勉強達到了超凡三星。
感受到這個強度,應劫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如果外圍的怪物只有這種水準,那同班的那群傢伙只要腦子沒進水,不單獨去單挑大群怪物。
靠著平時艱苦訓練出來的實力,再加上自己預先埋在他們眉心的三枚生機種子。
橫著走不至於,但絕對死不了。
既然確定了怪物的強度,應劫也就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他現在急需弄清楚這些東西的攻擊模式,順便刷點經驗。
他從斷碑後一步跨出,連氣息都沒有收斂,大搖大擺地走入了那三具青銅劍傀的視野內。
按照教科書上的記載,青銅劍傀是極其敏銳的殺戮機器。
一旦發現活人的生機,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狂鯊一樣,不死不休地發起衝鋒。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卻出乎應劫的意料。
百米外,那三具青銅劍傀確實發現了他。
它們眼窩裡的幽藍色鬼火同時暴漲了一圈,齊刷刷地轉過頭,死死鎖定了應劫的方向。
但它們沒有撲上來。
它們居然齊刷刷地停住了腳步!
中間那具最高大的劍傀抬起手中的殘劍,沒有指向應劫,而是轉身在旁邊同伴的劍鋒上重重地敲擊了四下。
「當、當、當、當——!」
聲音清脆,穿透力極強。
節奏極其規律,三短,一長。
緊接著,旁邊那兩具劍傀立刻變換了站位,一左一右散開,長劍倒拖在身後,形成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防禦反擊陣型。
它們在等,在評估應劫的實力,甚至在拖延時間。
看著這一幕,應劫臉上的輕鬆之色蕩然無存。
他緩緩收起了拳架子,站直了身體,目光冰冷地看著前方那三個金屬鐵疙瘩。
不需要再試探了。
眼前的情況已經說明了一切。
它們在交流。
用某種只有它們自己聽得懂的語言在傳遞信息。
情報出了問題。
這群原本應該只會無腦衝鋒的破銅爛鐵,不但成建制,懂配合,更致命的是——
它們長腦子了!
應劫看著那三具擺出防守反擊陣型的青銅劍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懶得再猜。
力量就是他最好的問路石。
「懂陣法是吧?」
應劫右腳猛地在地上一跺。
方圓三米內的褐色岩層如蜘蛛網般炸裂。
他準備上了。
然而,下一秒的畫面,讓應劫再次挑起了眉頭。
為首的劍傀抬起左手,在劍面上極其急促地敲擊了兩下。
左右兩側的兩具超凡一星劍傀聽到信號,毫不猶豫地轉身,提著劍,一左一右,撒腿就跑!
它們甚至連頭都沒回,步伐穩健,避開沿途的亂石和斷碑,跑得極具節奏感。
而那具打撤退信號的劍傀,則是選了一個與另外兩具完全不同的斜後方路徑,邁開沉重的金屬大長腿,狂奔而去。
「跑了?」
應劫看著看著前方那三具像兔子一樣逃跑的青銅劍傀,腦門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
(。・_・。)???
這是什麼見鬼的打法?
武安局的絕密資料上,字字句句都寫著:青銅劍傀沒有痛覺、沒有恐懼,一旦感知活人生機,便是不死不休的無腦衝鋒。
但這三個鐵疙瘩的反應,比特麼老兵油子還滑溜!
它們不僅知道打不過就跑,還知道分頭跑!?
應劫盯著那個塊頭最大的劍傀逃離的方向,氣笑了。
「跟老子裝神弄鬼。」
他腳下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再次拉開殘影,死死咬住了那具劍傀。
這片廢墟地形複雜,到處都是坍塌的劍爐和巨大的斷劍殘骸。
劍傀在前面逃,應劫在後面追。
應劫故意壓著速度,保持著大約百米的距離,沒有下死手。
他倒要看看,這玩意兒能跑到哪裡去。
追了大概兩分半,穿過了一片乾涸的河床,應劫發現了不對勁。
這具劍傀根本不是在無頭蒼蠅亂撞。
它在跑一條極其複雜的S型路線。
每當遇到平坦開闊的地帶,它的速度就會爆發,跑得飛快。
而一旦進入廢墟密集、視線受阻的區域,它就會刻意放慢腳步,故意弄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
更離譜的是,它居然還會「卡視野」。
每次跑過一個拐角,它都會用幽藍色的火眼往後瞥一下。
確認應劫還在後面追,它就繼續轉頭跑。
如果應劫停下腳步,它也會在遠處停下,甚至拿長劍敲擊旁邊的石頭,發出聲響。
像是在挑釁。
站在一處塌陷的半圓形劍陣邊緣,應劫徹底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幾百米外,那個站在石柱上、正探頭探腦往下看的青銅劍傀。
「草(一種植物),被當猴耍了!」
應劫罵了一句,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哪裡是逃命。
這分明就是最經典的「拉怪」戰術!
這具劍傀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跑掉,它是故意把自己當誘餌!
試圖把應劫這尊擁有恐怖生機威壓的「怪物」,引離某個特定區域。
應劫看懂了它的邏輯。
對方認為自己最強,所以負責拉扯最具威脅的敵人,給另外兩具弱小的同伴創造機會。
「想調虎離山?」
應劫隔著幾百米,沖那具劍傀豎了個中指。
隨後,他極其乾脆地轉身,看都不看那具三星劍傀一眼,直接原路返回。
遠處石柱上的劍傀明顯愣住了。
它似乎沒料到這個人類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它急躁地在石柱上敲出急促的聲響,試圖重新吸引應劫的注意。
但應劫連頭都沒回,氣血爆發,速度直接飆到極致。
他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最初那兩具一星劍傀逃跑的路線。
它們的方向是東北,那是一片被暗紅色霧氣籠罩的巨大窪地。
不出三分鐘,應劫憑藉著強大的五感,在東北方向的一截斷刃旁,找到了青銅重腳踩出的凌亂印記。
順著印記繼續深入了五里地。
越往前走,空氣里的金屬鏽味和腥臭味就越重。
應劫放緩了呼吸,壓低身形,像一頭捕獵的黑豹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一座高達百米的劍冢殘骸。
他趴在冰冷的青銅碑面上,探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
下方是一個極其寬闊的環形凹地。
看清窪地里的景象後,應劫的眼神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