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地中央,赫然站著一支滿編的青銅劍傀小隊!
總共十人。
其中就包括了剛才被拉怪戰術掩護逃回來的那兩具一星劍傀。
站在這支隊伍最前方的,是一具身高將近三米的重裝劍傀。
它的表面不再是普通的青銅綠,而是泛著一種暗金色的光澤,手中的巨劍寬如門板。
更要命的是,這具隊長級別的劍傀,身上的氣息波動極其沉穩,赫然達到了超凡五星的強度!
而站在它們對面的,是黑壓壓一片、數量超過二十頭的鏽化異獸。
為首的是一頭體長超過五米的雙頭巨蜥,脊背上長滿了鋒利的暗紅骨刺。
應劫眯起眼睛,呼吸收緊。
學校給的情報體系,在這一刻徹底淪為廢紙。
老師們千叮嚀萬囑咐,秘境裡的異端生物雖然沒有神智,但它們同源而出,絕對不會互相攻擊,全都是衝著人類來的。
可是現在,劍傀和異獸不僅沒有和平共處,反而正在死磕!
「吼——!」
雙頭巨蜥發出一聲漏風般的嘶吼,二十多頭鏽化異獸如同決堤的洪水,朝劍傀小隊發起衝鋒。
這種數量的異獸,如果是自己的同學單獨遇到,哪怕有應劫留下的生機種子,也得頭皮發麻,慌亂逃跑。
但下方的劍傀小隊卻沒有半點慌亂。
暗金色的隊長劍傀沒有後退,它將門板巨劍高高舉起,重重砸下。
「當——!」
一聲巨大的轟鳴在凹地迴蕩。
身後的九具劍傀瞬間動了。
它們沒有胡亂迎擊,而是立刻散開,三三人一組,形成了三個小型的三角形劍陣。
而暗金隊長則獨自一人頂在最前方,充當整個陣型的鋒矢。
這是軍陣!
最標準的防禦陣型!
雙頭巨蜥張開血盆大口,噴出兩道帶有強烈腐蝕性的黑水,直逼隊長面門。
隊長劍傀不避不閃,巨劍橫掃,帶起一股渾厚的土屬性靈力罡風,將黑水盡數吹散。
緊接著,它巨大的身軀展現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
它一個滑步貼近巨蜥身側,巨劍精準地切入了巨蜥前肢的關節縫隙中。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劈砍,而是借著巨蜥前撲的慣性,手腕一轉。
「噗嗤!」
巨蜥的整條右腿被齊根卸下,暗黑色的血液如噴泉般濺落。
巨蜥瘋狂翻滾,粗壯的尾巴帶著勁風橫掃過來。
暗金隊長極其冷靜地將巨劍插在身前格擋,同時左手閃電般探向後腰,抽出一把極短的青銅匕首,迎著巨蜥的腹部,狠狠捅了進去,甚至還轉了半圈。
這一套連招行雲流水,陰毒且致命。
「這特麼......」
應劫在上面看得牙疼,「這手法,絕對是前線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痞。」
另一邊的戰場同樣慘烈。
三才陣型的劍傀們配合極其默契。
一具負責用重劍正面格擋異獸的撕咬,另外兩具則從側面滑鏟,專砍異獸的腳筋。
只要異獸倒地,立刻就有劍傀上去補刀,長劍從眼窩直刺大腦。
有的異獸試圖從地下刨土偷襲。劍傀們背靠背,長劍直接穿透地面岩層,將地下的異獸像串糖葫蘆一樣死死釘住。
這是一場毫無觀賞性、但效率高到可怕的殺戮。
不到十分鐘。
戰鬥結束。
凹地里躺滿了二十多具異獸的屍體。
劍傀小隊也付出了代價,兩具一星劍傀被撕成了碎片,腦袋都沒了。
另外三具斷了胳膊少腿,身上布滿了抓痕。
但這並不是結束。
接下來的一幕,讓應劫的世界觀再次遭受暴擊。
暗金隊長拔出匕首,走到雙頭巨蜥的屍體旁。
巨蜥的屍塊里,果然竄出了那團長滿觸手的暗紅色肉瘤。
之前應劫遇到這種肉瘤時,它可是像瘋狗一樣要寄生人體。
但現在,這團肉瘤面對青銅劍傀,卻顯得極其溫順,甚至有些遲鈍。
暗金隊長從腰間解下一個破爛的青銅壺,像是在田裡收白菜一樣,揪住肉瘤的觸手,一把將其塞進壺裡。
而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受傷劍傀,則提著斷劍,走到異獸屍體旁。
它們用劍刃,在異獸暗紅色的骨骼和甲殼上用力刮擦。
刮下大片大片帶著惡臭的碎肉和斑駁的金屬鏽跡。
隨後,它們像塗藥膏一樣,把這些鏽跡抹在自己斷裂的肢體和豁口處。
詭異的法則波動閃過。
那些原本屬於異獸的污染鏽跡,在接觸到劍傀身體的瞬間,竟然像燒化的鐵水一樣融化,迅速填補了劍傀軀體的缺損。
有一具劍傀撿起自己被咬斷的左臂,在切口處糊了一把血鏽,用力一按。
只聽「咔噠」一聲。
原本徹底報廢的手臂,當場接了回去,甚至還揮舞了兩下,活動自如!
微風拂過高地,帶來濃烈的血腥味。
應劫趴在斷碑上,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邊緣的岩石,捏碎了一大塊青銅渣。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懂兵法、會結陣、有明確的誘敵戰術、打完仗還知道就地取材包紮傷口,最恐怖的是,它們還在有條不紊地收集那種污染肉瘤。
「這根本不是什麼行屍走肉。」
應劫目光幽深,死死盯著下方的隊伍,低聲自語。
「這分明是一支懂戰術、有後勤的正規軍小隊在打獵!」
青銅劍庭。
那個據說被虛空鏽潮徹底吞噬、文明斷絕的古老存在。
真的死乾淨了?
如果一個小隊有十個,那整個秘境裡——有多少支這樣的小隊?
如果它們真的在有組織地獵殺異獸、收集肉瘤,那它們的"據點"在哪?
它們的"將領"又是誰?
這些問題還沒來得及想出答案。
就在應劫思緒翻湧之際。
凹地下方。
正在收起青銅壺的暗金隊長,動作突然頓住。
它沒有轉頭,但眼窩裡跳動的幽藍火光猛地收縮成一條細線。
下一瞬,它猛然轉身,手中沉重的巨劍瞬間抬起,劍尖撕裂空氣。
筆直地指向上方——應劫藏身的那座斷碑!
應劫見狀,咧嘴笑了。
他不再壓抑體內的氣血。
元竅同時運轉,澎湃的生命力如同在廢墟中點燃了一座耀眼的烘爐。
他沒有用任何輕功或者身法,就這麼大馬金刀地從斷碑後一步邁出。
靴子踩在傾斜的青銅碑面上,發出沉悶的踏擊聲。
「來,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是什麼情況!」
應劫沒有任何隱藏的打算。
他就這麼頂著那股足以讓普通異獸退避三舍的狂暴氣血,從百米高的廢墟上閒庭信步般跳了下來。
窪地里的劍傀小隊瞬間做出了反應。
剛才逃跑回來的那兩具一星劍傀,眼窩裡的幽藍火焰劇烈閃爍。它們迅速抬起手中的殘劍,用劍柄在暗金隊長的巨劍上急促敲擊了三下。
金屬碰撞的「噹噹」聲在空曠的窪地里迴蕩。
不用猜,應劫也知道,這兩具偵察兵正在向隊長匯報自己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