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不僅實力不俗,還極其難纏。
聽完匯報,暗金隊長的舉動再次讓應劫大開眼界。
它沒有像傳統秘境怪物那樣被激怒,也沒有下達衝鋒指令。
它做的第一件事,是反手將腰間那個裝滿肉瘤的青銅壺解下來,放在一旁,並且用厚重的青銅胸甲將其死死護住。
這姿態,活脫脫像是一個護著軍餉的輜重兵。
緊接著,暗金隊長巨劍橫掃。
「噹啷!」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它在地上劃出一道極深的溝壑,強行擋在了隊伍最前方。
剩餘的七具劍傀則立刻行動。
它們毫不戀戰,兩兩一組,極其利索地撿起地上被咬碎同伴的殘肢。
拖著那些傷員,開始向窪地後方的裂谷邊緣有序撤退。
好傢夥,這是要斷後掩護撤退?
應劫一邊往前走,一邊伸手扭了扭脖子。
脖頸處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想跑?問過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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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越是這樣護著那玩意兒,我可就越不能放你們走了。」
他腳下猛地發力!
「轟!」
落腳處的褐色岩層轟然塌陷。
應劫的身形撕裂空氣,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重型炮彈般,直直撞入窪地中央!
強大的氣壓將滿地的異獸腥血吹得向四周呈放射狀潑灑!
暗金隊長眼窩中的藍火驟然收縮。
它極其果斷地判斷出自己根本跑不掉!如果現在轉身,絕對會被瞬間格殺。
這具超凡五星級別的頭目做出了最果斷的抉擇——主動迎擊。
它雙手握住巨劍的劍柄,暗金色的金屬身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借著扭腰的力量,將全身的重量和靈力全都壓在了這一劍上。
青銅巨劍表面爆發出刺目的土黃色罡氣,在空氣中撕扯出刺耳的音爆。
這一劍的威力,絕對達到了超凡五星的巔峰!無論是力量、角度還是出劍的時機,都無可挑剔。換做武安局那個同為五星的冰系法修韓照霜來接,也必須全力張開冰盾暫避鋒芒。
巨劍帶著斬斷山嶽的氣勢,泰山壓頂般劈向應劫的頭頂。
應劫沒有閃。
男身狀態下,他太清楚自己這具肉身,到底有多逆天。
面對那劈頭蓋臉的殺招,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
「砰——!!!」
巨劍與肉掌相撞的瞬間,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
地面的碎石和青銅殘渣被掀飛到十幾米的高空。
周圍的殘缺劍碑被氣浪掃中,紛紛攔腰折斷。
等漫天的煙塵稍微散去一點。
暗金隊長依舊保持著下劈的姿勢,仿佛變成了一座死寂的雕塑。
應劫就站在原地。
他腳下的地面已經被卸下的恐怖力量硬生生踩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而他那隻修長、勻稱的右手,正死死捏著門板巨劍的劍鋒!
沒有靈力外放的光芒,沒有神通的加持。
就只是純粹的肉身強度!
巨劍上的土黃色罡氣在接觸到應劫手掌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嘆息之牆,被震得寸寸碎裂。
鋒利的青銅劍刃被五根手指死死卡住,再也無法向下壓進哪怕一毫米。
應劫看著手心,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這具用了十八年的男身原皮,擁有著猶如蠻荒巨獸般蠻橫的肉身強度。
這具身體的硬度足以讓任何同階修行者絕望。
「力量不錯,但還不夠看啊。」
應劫抬起頭,衝著暗金隊長露出森白的牙齒。
話音未落,他的五指猛地向內收緊。
「咔咔咔——」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把不知用什麼材質打造、能夠輕易斬斷雙頭巨蜥骨骼的重劍。
在應劫的握力下,竟然像橡皮泥一樣開始嚴重變形。
暗金隊長顯示出了極高的戰鬥素養。
它沒有去嘗試奪回武器。
在發現兵器被死死鎖住的瞬間,它立刻鬆開雙手,極其果斷地放棄了這把標誌性的巨劍。
巨大的身軀借著反作用力,如同靈活的泥鰍般向後滑退了十幾米,直接扎進了後方尚未完全撤走的劍傀隊伍中。
「嗯?這麼果斷?」
應劫隨手將那把捏得變形的重劍像扔廢鐵一樣扔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但就在他準備繼續追擊的時候,一股極度詭異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那八具原本正在撤退的劍傀,包括暗金隊長在內,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
它們沒有再跑,而是以應劫為中心,散開成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八角形站位。
每具劍傀都倒持殘劍,劍尖斜指地面。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眼窩中的藍火卻跳動在同一個頻率上。
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粘稠。
應劫感覺自己像是一腳踩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
無形的重力如同無數根鎖鏈,死死纏繞在他的四肢、肩膀和脖頸上。
每動一下,都需要耗費平時幾倍的力氣。
「重力增加了?不對......」
應劫低頭看向腳下。
這才發現,原本被異獸鮮血染紅的乾涸地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圈圈極其複雜的暗紅色紋路。
這些紋路縱橫交錯,首尾相連,恰好將他鎖在正中央。
是陣法!
實打實的戰陣!
應劫眉頭擰緊。
這怎麼可能?
從他落地到出手,這群鐵疙瘩根本沒有任何繪製陣紋的動作!
他眯起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抹細微的光暈。
這一次,他看清了。
那些在地上流淌、交織的暗紅色陣紋,根本不是靈力畫出來的。
而是剛才這群劍傀從異獸屍體上刮下來、抹在自己身上的那種「鏽跡」!
它們居然能夠通過某種奇特的共鳴,遠距離操控這些散落的鏽跡污染,硬生生拼湊成了限制敵人的牢籠!
「利用這種污染來布陣......」
應劫感受著肩膀上越來越沉的壓力,不但沒有慌,眼底的狂熱反而愈發濃烈。
如果現在換個普通學生站在裡頭,別說反擊,在這股針對靈力的污染重壓下,連折返玉牌都未必能掏得出來。
就算是超凡八星的謝早過來,面對這種局面,怕是也得收起扇子,認認真真掏出合歡宗的看家本事。
但這陣法困住的,是應劫。
而且,是男身的應劫!
陣法外,八具劍傀已經重新舉起了殘劍,步伐整齊劃一,踏著死亡的節奏,一點點向陣中心的應劫收縮包圍圈。
暗金隊長手持從手下那裡拿來的備用長劍,隨時準備發起致命的斬擊。
應劫深吸了一口氣。
他是全能者。
三系合一的怪物。
如果此刻是他那可愛的女身,大可以隨手丟幾個天雷地火的法術,直接將這股污染連同陣法一起抹除。
要是論法術威力和神通破壞力,男身拍馬也趕不上那個一言不合就丟核彈的絕美女身。
但這副男身肉體,卻有著一個連女身都差了一個等級的優點。
「我......」
「就是純勁兒大啊!」
應劫猛地發出一聲暴喝。
隨著體內元竅瘋狂震顫,澎湃的氣血像烘爐一樣瞬間點燃。
緊身黑色特戰服被肌肉撐得高高鼓脹起來。
他脖頸上的青筋如虬龍般高高凸起!
根本不去管地上那些複雜的陣紋。
也懶得去尋找什麼破陣法節點。
既然是物理重壓,那就用更粗暴的物理手段碾碎它!
右腿高高抬起。
帶動著一百三十三個元竅同時共振的恐怖爆發力。
肌肉緊繃到了極限,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力量擠壓得發出細微的悲鳴聲。
應劫以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粗暴方式,對著腳下的大地,狠狠一腳踩了下去!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