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水桶粗的湛藍色雷霆從天而降,精準地劈在峽谷中央。
狂暴的雷網貼著金屬地面瞬間炸開,將十幾頭正張開血盆大口的鏽化巨狼電得外焦里嫩。
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便化作了一地散發著焦臭味的黑炭。
雷光尚未散去,周遭的氣溫陡然暴降。
人頭大小的冰雹夾雜著鋒如刀刃的颶風,在峽谷內形成了一道絞肉機般的死亡龍捲。
那些企圖從兩側崖壁攀爬偷襲的鏽化蜘蛛,剛一接觸颶風,就被切斷了節肢,隨後被冰雹砸碎了軀殼。
狂風呼嘯中。
沈千雪靜靜地站在高處。
她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戰術服,外披一件銀灰色的大衣。
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絕美的容顏上沒有表情。
天級天賦,天象操控。
在這片靈氣狂暴且充滿污染的秘境裡,她的天賦簡直如魚得水。
不需要額外消耗靈力去憑空製造元素,只需要牽引、撥動這方天地的氣象規則,就能引發天災級的破壞力。
雷,是天上就有的。
風,是地表自帶的。
她所做的,不過是把它們「請」了出來。
「呼......」
沈千雪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三十道大型天象法術,連續釋放。
換作平時,即便以她的精神力儲備,也得消耗至少三成。
但現在——
沈千雪抬手,指尖觸碰了一下眉心。
那裡,三枚品字形排列的金色菱形印記正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一股熟悉的暖意順著指尖傳導進來,沿經脈緩緩流淌,像是冬天裡被人從背後抱住一樣。
精神力的枯竭感在這股暖流中瞬間被撫平,甚至連周圍空氣里那些暗紅色的鏽潮氣息,都被金光籠罩的半米範圍擋得死死的。
「真是不講道理的能力。」
沈千雪忍不住勾起嘴角,低聲嘟囔了一句。
她早就測試過了。
這三枚金印不僅能保命,還能自動汲取天地靈氣轉化為生機暗流,不間斷地淨化、恢復、增幅。
等於隨身攜帶了一座微型靈泉。
而這座靈泉的來源——
「......」
沈千雪低下頭,鼻尖湊近自己的衣領。
金印傳來的溫暖觸感,和這件衣服上殘留的淡淡氣息混在一起。
這是她穿過的衣服,有她特有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
是那種只屬於她的淡淡體香。
「好想她現在就在身邊。」
沈千雪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迷離,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嫣紅。
下一秒,紅色退去。
她的表情重新變得冷淡。
「可惜,現在她是他......」
沈千雪在心裡默默腹誹了一句。
算了,不想了。
她甩了甩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高貴的班長模樣。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咔咔咔......」
五具渾身布滿暗綠色銅鏽、手持殘破長槍的青銅劍傀,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出來。
它們眼眶裡跳動著幽藍色的魂火,槍尖直指沈千雪,身上散發著超凡中後期的強悍波動。
沈千雪眼神一凝。
她沒有慌張,而是第一時間抬起右手,掌心雷光吞吐,準備先發制人。
然而,下一秒。
為首的那具長槍劍傀突然頓住了腳步。
它眼眶裡的藍火劇烈閃爍,死死盯著沈千雪眉心的三枚金印。
「噹啷!」
長槍劍傀直接將武器扔在地上,單膝跪地,右手撫胸,做出了一個極其古老且恭敬的禮節。
其餘四具劍傀也如出一轍,整齊劃一地跪伏在地。
沈千雪掌心的雷光停滯了。
她冰雪聰明,大腦在一瞬間完成了信息處理。
它們畏懼的,不是她。
那麼自己身上肯定有讓它們敬畏、甚至臣服的東西。
「是劫劫的生機種子。」
沈千雪立刻做出了判斷。
她想起了應劫那種能起死回生、充滿造化之力的霸道生機,在這片死寂的廢土上,簡直就是神明般的象徵。
沈千雪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那個笨蛋大概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隨手給同學們種下的保命手段,在這個秘境裡居然變成了通行無阻的VIP金卡!
「吼!」
後方的峽谷拐角處,突然衝出數十頭體型龐大的鏽化雙頭蛇。
它們吐著猩紅的信子,瘋狂地朝著沈千雪和劍傀的方向湧來。
跪在地上的五具劍傀立刻起身,撿起長槍,準備結陣迎敵。
但它們還沒來得及動作。
「轟!」
幾道粗壯的雷霆巨柱直接從天穹砸落,將沖在最前面的十幾頭雙頭蛇瞬間氣化。
沈千雪放下右手,清冷的目光掃過那五具劍傀。
「帶路吧。」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吩咐自家的護衛。
她知道這些劍傀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但她相信它們能看懂行動。
用雷霆擊碎追兵,是展示實力。
沒有攻擊它們,是表達善意。
果不其然。
為首的長槍劍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它恭敬地退到一側,用槍桿指了指峽谷深處的一條隱秘小道,隨後親自在前方開路。
沈千雪邁步跟上。
步伐從容,姿態優雅。
......
相似的一幕,此刻正在青銅劍墟的各個角落上演。
一片廢棄的青銅廣場上。
顧斬風拉滿大弓,一箭射爆了一頭飛行的鏽化骨鳥。
他看著周圍那群原本氣勢洶洶、現在卻整齊劃一給他鞠躬的青銅劍傀,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我這黃級天賦【鷹眼】變異了?附帶霸王色霸氣了?!」
顧斬風摸了摸眉心發燙的金印,瞬間反應過來。
「劫哥牛逼!劫哥萬歲!這特麼哪裡是試煉,這簡直是回老家當大爺啊!」
他興奮地吹了個口哨,大搖大擺地跟著劍傀護衛隊走向深處。
另一邊。
武痴秦無戈提著一桿長槍,渾身浴血地站在屍山血海中。
他沒有依靠劍傀的保護,而是主動衝進獸群廝殺。
但在他力竭之時,周圍的劍傀則默默地站在外圍。
幫他擋住那些試圖偷襲的漏網之魚,甚至還貼心地把異獸爆出的肉瘤核心整齊地碼放在他腳邊。
「多謝。」
秦無戈朝著劍傀們抱了抱拳,眼神中燃燒著更加狂熱的戰意。
有這種無解的後勤保障,他有信心在這裡把槍意磨礪到大成!
至於霍去疾。
這貨正坐在一塊平坦的青銅盾牌上,由四具高大的劍傀抬著,像個山大王一樣在廢墟里巡視。
「左邊左邊!那邊有一大群異獸!兄弟們併肩子上,我給你們加油!」
霍去疾揮舞著戰刀,唾沫橫飛。
他甚至在心裡琢磨。
等出去了,一定要用自己的零花錢,給應劫打兩個純金的等身雕像,每天早晚三炷香供著。
至於為什麼是兩個雕像?
廢話,劫哥劫姐當然是各來一個了!
......
時間飛逝。
轉眼間,青銅劍墟試煉已經開啟了五天。
外界,臨時監控大營。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寬敞的會議室內,上百名來自全國各大頂尖高校的帶隊導師、武安局的高層,此刻全都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實時積分榜。
沒有人說話。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室內迴蕩。
「砰!」
霜林城防大學的女導師,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實木桌面瞬間裂開幾道縫隙。
「誰能跟我解釋解釋......」
霜林女導師的聲音都在發抖,她指著屏幕,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崩潰與不理解。
「為什麼積分榜上,前五十名里,有四十一個,是津海一中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