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
「葉知秋」死死咬著後槽牙,強行將腦子裡的眩暈感壓了下去。
他盯著遠處正在分揀戰利品的青銅劍傀小隊,慢慢將身子縮回岩石陰影里。
「不管其他地方怎麼變,核心機緣不可能動。」
「洗劍池的殘印,這群鐵疙瘩根本不懂怎麼拿。」
他在心裡瘋狂安慰自己。
「重新規劃路線!」
他在腦海中冷喝。
視網膜上的藍色光幕迅速切換。
一條全新的路線圖被標註出來。
「葉知秋」避開劍傀的警戒範圍,貓著腰在廢墟中快速穿插。
十分鐘後,他停在了一條隱秘的峽谷岔路口。
地面上,有一串新的劍痕路標。
方方正正,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葉知秋」抬起手腕,看了眼系統面板上的地圖,臉頰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這些詭異的新生路標,指引的方向,竟然和他記憶中通往問劍台的隱秘路線,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九十重合!
「有人在開路。」
「一個擁有龐大勢力、甚至能驅使劍傀的人,提前掌握了問劍台的坐標!」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葉知秋」心底的殺意瞬間沸騰。
是誰?
順著這條路走,絕對會迎頭撞上那個未知的勢力。
他現在的實力,對上那群劍傀都夠嗆,更別說它們背後的主子。
「不能走大路了。」
「葉知秋」眼神發狠。
他轉過身,一頭扎進了旁邊一條毫不起眼、常年噴吐著暗紫色瘴氣的地底裂隙。
這是一條被廢棄的地下暗河河道。
前世,他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才跳了進來。
這條暗河,直通問劍台的後方!
......
青銅劍墟中部,第五問劍台。
這是一座巨大的半塌陷青銅圓台。
四周豎立著一百零八根粗大的青銅柱,每根柱子上都用鐵水澆鑄著一把斷劍。
圓台後方,是一口方圓數十丈的乾涸池子。
池底沒有水,只有一層暗紅色的龜裂泥土,散發著一股極其滄桑的歲月氣息。
此刻。
問劍台前,站著三個人。
秦無戈手裡提著一桿銀槍,正圍著青銅圓台邊緣的一圈複雜陣紋來回踱步。
「這陣紋的結構很古老,它在吸取外界的靈氣,然後排斥一切其他的物質。」
秦無戈用槍尖輕輕戳了一下圓台邊緣。
「嗡——」
一道淡青色的劍氣波紋瞬間反彈。
秦無戈手腕一抖,槍桿彎曲,將這股力道卸入地下。
地面被震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痕。
「別白費力氣了。」
蘇星晚坐在一截斷裂的劍柄上,雙手托著下巴,兩條纖細的腿在半空中無聊地晃蕩。
「這破台子連個階梯都沒有,擺明了不讓進。我們都在這等了兩個小時了。」
蘇星晚嘆了口氣。
「唉,也不知道劫劫在哪。」
「早知道進門前就該拿繩子把我們綁在一起的。」
「你省省吧。」
旁邊,洛星野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根玻璃試管,正小心翼翼地從地面的磚縫裡刮取一點暗紅色的粉末。
「以劫哥的實力,他不欺負別人就算好的了。你該擔心的是這秘境裡的怪物夠不夠他打。」
洛星野將試管封好,放進貼身的戰術口袋。
「從這些&*&%@#的跡象來看。這後面的池子,乾涸了至少幾千年。」
(我也寫不出什麼專業術語,什麼考古什么半衰期之類的,就看個大概就行,嘿嘿)
「幾千年前的規則,到現在還在運轉。」
「這非常不科學,但很修仙。」
洛星野一臉正經地分析。
秦無戈沒接話,而是轉頭看向後方。
在他們身後三百米外,是一片茂密的斷劍林。
林子邊緣,整整齊齊地站著幾十具青銅劍傀。
最前方帶隊的,是一具超凡八星級別的暗金色劍傀首領。
這些原本應該對人類展開瘋狂追殺的鋼鐵怪物,此刻卻像一群最忠誠的衛士,不僅沒有攻擊,反而還幫他們清理了周圍企圖靠近的鏽化異獸。
秦無戈摸了摸自己眉心。
那裡,應劫留下的三枚金色菱形印記,正散發著淡淡的溫熱。
「運氣太好了。」
秦無戈忍不住感慨。
一天前,他和蘇星晚、洛星野在同一個大型劍傀部落偶然匯合。
而秦無戈的天賦【槍意共鳴】在這個時候發揮了奇效。
這個黃級天賦,雖然沒法給他帶來真正的槍意,但卻賦予了他一些槍意的能力。
而憑藉這半吊子的槍意,他成為了劍傀首領的翻譯官。
秦無戈連蒙帶猜,跟那名劍傀首領比劃了半天,表示自己想找問劍台。
劍傀首領二話不說,直接點齊兵馬。
把他們當成VIP祖宗一樣,一路開道,橫掃了所有攔路的異獸,生生把他們護送到了這處保存最完好的問劍台前。
就在這時。
距離他們五十米外的一處塌陷地洞裡。
一塊巨大的青銅殘骸被緩緩推開。
「葉知秋」灰頭土臉地從地縫裡爬了出來。
他身上的長袍被劃破了七八道口子,臉上沾滿了下水道里的淤泥和惡臭。
為了避開那些蝙蝠,他在最狹窄的岩縫裡硬生生擠了幾個小時。
「終於......到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地面的空氣。
他抬頭看向前方那座宏偉的青銅台。
沒人!
台子上乾乾淨淨,殘印的靈光還在!
「哈哈哈!我還是第一!我就知道,沒人能比我快!」
「葉知秋」在心裡瘋狂咆哮。
那種重回巔峰的爽感,瞬間衝垮了他在地下暗道里積壓的所有恐懼與疲憊。
他站直身體。
拍掉身上的泥土。
調整表情。
拿出屬於重生者的驕傲和冷酷。
然後,他一步跨出殘碑,目光越過廢墟,準備迎接屬於他的洗劍池。
下一秒。
他的腳步,像被釘子死死釘在了地上。
他臉上的冷笑,瞬間僵硬,隨後如蛛網般一點點碎裂。
視線前方。
青銅台前。
秦無戈正拿著抹布在擦銀槍。
洛星野在地上鼓搗什麼不知名的儀器。
蘇星晚翹著腿在吃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清脆響亮。
三個高中生。
連衣服都沒怎麼髒。
就像來這春遊一樣。
「......」
「葉知秋」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這算什麼?
我像個下水道老鼠一樣在泥水裡爬了半天。
你們特麼的在這兒開茶話會?!
「你們......」
「葉知秋」聲音顫抖,雙眼瞬間充血,死死盯著那三個熟悉的面孔。
咔嚓。
蘇星晚咬碎最後半塊薯片,轉過頭,看到了不遠處像個泥猴子一樣的「葉知秋」。
「哎?葉知秋?」
蘇星晚愣了一下,嫌棄地皺起眉頭,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你掉糞坑裡了?怎麼一股味兒啊!」
(突擊更新!)
(劫姐:讓我看看,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誰心裡是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