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葉?」
秦無戈提著銀槍,向前邁出半步,擋在蘇星晚和洛星野身前。
他眼神微沉,目光在「葉知秋」破爛的衣角和滿身的污泥上掃過。
「你這路線挺別致啊,走下水道來的?」
這句話帶著三分試探。
秦無戈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個「葉知秋」身上的氣息。
陰冷、暴戾,完全沒有平日裡那個內向劍修的影子。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強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迷路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故作輕鬆。
「運氣好,誤打誤撞掉進個地洞,爬出來就在這了。」
他假裝好奇地反問,「你們怎麼也在這?」
「運氣確實不錯。」
洛星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自己做的探測儀,對著「葉知秋」的方向掃了一下。
儀器屏幕上紅光連閃。
「你身上的淤泥里,含有蝠類糞便成分。」
洛星野看著屏幕,語氣毫無波瀾。
「這種異獸,一般都在地下。能從那裡『誤打誤撞』爬出來,你命挺硬。」
「葉知秋」臉色一僵。
蘇星晚敏銳地捕捉到了「葉知秋」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毒之意。
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直接靠到了那具超凡八星的暗金色劍傀腿邊。
「葉知秋,你離我們遠點,味兒太沖了。」
蘇星晚捏著鼻子,語氣嫌棄。
「葉知秋」沒有接話。
他甚至懶得繼續偽裝同班同學的友好。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三人眉心。
那裡,三枚金色的菱形印記正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正是這股氣息,讓周圍幾十具恐怖的青銅劍傀像乖孫子一樣護著他們!
應劫!
「葉知秋」心底的嫉恨如毒草般瘋長。
憑什麼?
他堂堂重生者要在泥水裡打滾,這群廢物卻能靠著別人的施捨作威作福?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劍鳴打斷了僵局。
「嗡——」
第五問劍台中央,那層暗紅色的龜裂泥土突然崩碎。
一道刺目的青銅色光柱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四周一百零八根青銅柱上的斷劍同時震顫,發出整齊劃一的悲鳴。
「退!」
秦無戈低喝一聲,長槍橫掃,準備護著兩人後撤。
但光柱擴散的速度太快。
眨眼間,青銅色的光暈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將秦無戈、洛星野、蘇星晚,以及邊緣的「葉知秋」全部籠罩在內。
光芒斂去。
四人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片灰濛濛的獨立空間。
腳下是虛無,頭頂是懸浮的殘劍。
四人分別站在四個不同的方位,彼此能看見,卻無法觸碰。
一道古老、滄桑,仿佛跨越了萬年歲月的意念,直接在四人腦海中炸響。
「開問劍台,歷三關。」
「一問心,二問技,三問道。」
「過三關者,可見洗劍池殘印。」
「葉知秋」站在角落裡,聽到這熟悉的規則,心頭的陰鬱瞬間一掃而空。
「哈哈哈!果然沒變!」
他強忍著狂喜。
前世,他就是在這裡,僥倖拿到了殘印。
他轉頭看向秦無戈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問劍台的規矩極嚴,非劍修不得入內。
這三個傢伙是什麼配置?
一個是耍長槍的武夫,一個是依賴外物的科技宅,還有一個是只會加血的輔助法修。
連門檻都摸不到,只會被問劍台的規則直接排斥出去!
「滾吧!都滾開!這機緣是我一個人的!」
「葉知秋」在心裡快意大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頭頂的殘劍降下三道柔和的青光,穩穩地落在了秦無戈三人身上。
不僅沒有排斥,反而透著一股親近之意。
「這怎麼可能?!」
「葉知秋」雙手死死抓著頭髮。
他感覺自己前世上百年的閱歷,全都餵了狗。
重生回來這些天吃的驚,比上一輩子加起來都多。
這完全不合常理!
秦無戈三人也是一愣。
他們很快搞清楚了狀況。
頭頂的劍光在接觸到他們眉心的「生機種子」時,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那金印中,蘊含著應劫「全能者」的氣息。
全能者,自然也包容劍道!
問劍台那古老且有些死板的陣法邏輯,直接將這股氣息判定為「頂級劍修苗子」。
「劫哥牛逼!」
秦無戈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直放光。
「這外掛開得,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他握緊長槍,戰意升騰。
「葉知秋」差點咬碎一口白牙。
他胸口劇烈起伏,強行深吸了兩大口鏽氣,在心裡瘋狂給自己找補。
「就算混進來了又怎樣?問劍台三關,考驗的是劍道底蘊和實戰搏殺!他們過不去!」
「第一關,問心。」
古老的意念再次響起。
四周的灰霧劇烈翻滾,瞬間將四人隔離。
每個人面前,都浮現出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執念。
秦無戈面前的灰霧漸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碧輝煌、高高在上的龐大府邸。
大門上刻著兩個刺眼的字:秦家。
幾名穿著華貴戰甲的強者站在高處,俯視著他。
其中領頭的一人冷冷開口,聲音仿佛能穿透骨髓。
「無戈,不要再執迷不悟。替你父母跪下認個錯,家族還能大發慈悲,讓你回來認祖歸宗!」
而在秦家那巍峨的大門下方,是一片讓人膽寒的屍山血海。
楚南、顧斬風、霍去疾……
高三(2)班的兄弟姐妹們全在這裡。
他們為了幫他討回公道,殺進了上京。
渾身是血,正在包圍中苦苦支撐。
一邊是登天之梯,一邊是必死之局。
秦無戈握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知道這是幻境,但那種家族血脈帶來的壓迫感,卻無比真實。
「認錯?」
秦無戈突然笑了,笑容里透著常年練武打磨出的兇悍。
「我是姓秦,但我是津海秦家,不是你們上京秦家!」
他猛地抬起銀槍,槍尖直指那高高在上的秦家強者。
「總有一天,我會回上京,但不是像條狗一樣被你們牽回去,而是拿著槍,打進去!」
話音落下,幻境轟然碎裂。
一道清越的劍鳴響起,一束代表認可的青光注入秦無戈體內。
第一關,過。
另一邊,蘇星晚的幻境裡,是一片漆黑的廢墟。
她看到自己躲在角落裡,看著應劫化作女身在前方浴血奮戰,看著同學們一個個倒下。
而她,只能徒勞地釋放著微弱的治療術,嘴裡喊著沒用的加油。
「你只是個花瓶,你什麼都做不了。」
一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黑影,在她耳邊不斷低語。
蘇星晚咬著嘴唇,眼眶通紅。
她怕死,怕疼,但更怕自己成為累贅。
「對,我以前是挺廢物的。」
蘇星晚抬起頭,擦掉眼角的淚水,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倔強。
她伸手摸了摸眉心的金印,感受著那股溫暖的生機。
「但為了劫劫,為了大家,我會拼盡全力努力變強。」
她盯著那個黑影:「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說我?」
她雙手結印,一團璀璨的法術光芒在她掌心亮起,直接轟碎了面前的黑影。
幻境消散,青光降臨。
第一關,過。
洛星野的幻境最直接。
一群身穿古老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將他圍在中間,指著他手裡的機械圖紙和能量槍破口大罵。
「奇技淫巧!旁門左道!不修己身,依賴外物,終成畫餅!」
洛星野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高爆手雷。
「大人,時代變了。」
他拔掉引信,直接扔進了老頭堆里。
「轟!」
幻境炸碎。
第一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