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鴛·千影!」
暗紅色的劍光如水銀泄地,帶著撕裂一切的銳嘯,瞬間淹沒了應劫高大的身軀。
狹小的山洞內,空氣被切割成無數狂暴的亂流。
碎石、塵土甚至地上的異獸枯骨,在觸碰到劍光的剎那便化為極其細微的齏粉。
「葉知秋」雙手握著長劍,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殘忍而篤定的弧度。
超凡八星的靈力,配合前世鎮淵境的殺招。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這個自不量力的高中生,在劍刃風暴中被絞成一團血沫的悽慘模樣。
敢一個人找上門來?
簡直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但是下一秒。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且的手掌,突兀地從漫天劍光中探了出來。
沒有華麗的術法,沒有刺目的罡氣。
那隻手掌只是在虛空中微微劃了一個圓圈。
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股極其霸道、不容抗拒的牽引力。
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量順著筋骨肌肉,毫無保留地匯聚於掌心。
滿山洞縱橫肆虐的數百道劍光,就像是遇到了恐怖的黑洞,突然猛地一收。
所有虛幻的劍影瞬間崩碎,重新化作一柄泛著青光的銀色劍鋒。
而那劍鋒的最前端,正被應劫兩根手指死死扣住。
「什麼?!」
「葉知秋」大吃一驚。
他猛地催動體內靈力,試圖將長劍抽回。
劍鋒表面陣紋大亮,猶如一條狂暴的毒蛇般在應劫指間不住扭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可無論他怎麼用力,甚至連臉部的肌肉都因為過度用力而扭曲,那柄劍卻紋絲不動。
應劫的手指,就像是一座壓下凡塵的太古神山,死死鎮壓了所有反抗。
隨後。
應劫看著滿臉驚駭的「葉知秋」,嘴角咧開一個狂放的笑容。
他的手掌微微發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山洞中響起。
那柄造價不菲的中品靈器級別長劍,在應劫純粹的握力下,就像是廉價的塑料解壓玩具。
劍身表面的防禦陣紋寸寸崩斷,精鋼摻雜靈砂鍛造的劍體直接被捏得粉碎。
無數細碎的金屬殘片從應劫指縫間撲簌簌掉落,砸在地上。
「葉知秋」呆滯了。
他腦海里的系統正在瘋狂刷屏。
【警告!目標肉身強度超出當前資料庫解析上限!】
【警告!物理破壞力評級:極高!】
他無法理解。
這可是中品靈器!
就算是超凡境九星的體修,也不可能僅憑兩根手指就把它捏成碎片!
「果然是超凡境八星,你很不錯。」
應劫拍了拍手上的金屬碎屑,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他感受著對方體內那股因為煉化洗劍池殘印而暴漲的靈力波動,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先替老葉謝謝你,送他這麼一份大禮。」
應劫心裡暗嘆。
老葉這小子運氣真是逆天了。
被奪舍一回,不僅沒死透,這老怪物還自帶「代練」功能。
直接把一具超凡一星的肉身給強行拔高到了超凡八星。
甚至還搭上了一塊洗劍池殘印這種頂級裝備。
這簡直就是修仙界的活雷鋒。
等把這老怪物的神魂抽出來捏碎,老葉重新接管身體。
回去高低得讓這小子請全班吃一個月的高檔餐廳。
「你找死!」
聽到這句話,「葉知秋」原本震驚的情緒瞬間被無盡的屈辱和暴怒取代。
應劫的語氣,太隨意了。
那種眼神,那種態度,根本不是在看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
就像是在看一份已經打包好、隨時可以拆開動筷享用的外賣!
他前世可是高高在上的鎮淵境劍修!
是差一步就能觸碰法則的絕頂大能!
現在居然被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當成了刷經驗的工具人?!
「葉知秋」猛地鬆開只剩劍柄的廢鐵,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暴退。
「系統!助我!」
他在腦海中瘋狂咆哮。
【指令確認。】
「葉知秋」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赤紅,他直接放棄了所有防禦,調用前世最核心的底牌——殺戮劍意。
「嗡——」
一股極其陰冷、粘稠、充滿死亡氣息的波動,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雙手虛握,暗紅色的靈力在掌心瘋狂凝聚,眨眼間化作兩柄長達三尺的血色長劍。
這血劍不再是虛影,而是殺戮劍意實質化的產物。
其威力,遠遠超過了之前在問劍台和沈千雪、秦無戈四人對戰時的水平。
僅僅是血劍釋放出來的氣息,就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原本堅硬的岩壁,在這股劍意的侵蝕下,就像是被切開的豆腐一樣,無聲無息地分解成細密的粉塵。
「這是你自己找死!」
「葉知秋」死死盯著應劫,臉上的表情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肉身的劇痛而變得猙獰扭曲。
「本來還想給你留個全屍。沒想到你還有點實力,能在境界比我低的情況下,逼我用出完整的劍意。」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你足以自豪了!」
他不想夜長夢多,更不想再看到應劫那張遊刃有餘的臉。
不等應劫回應,「葉知秋」腳下重重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直接攻向應劫。
在殺戮劍意的極限加持下,他的速度和威力再次大大增強,比之前強了足有十倍之多!
太快了。
雙劍就像是兩道撕裂黑夜的血色電光,才剛剛聽到破空聲,劍尖就已經遞到了應劫的眉心前。
「死吧!」
「葉知秋」怒吼。
劍光在即將刺中應劫的瞬間,突然發生詭異的折射。
兩把劍分化為十,十化為百,百化為萬。
密密麻麻的血色劍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將應劫所有躲避的空間徹底封死。
劍鋒未到,那股無堅不摧的銳氣已經越過應劫,將他身後的整個山洞岩壁當場碾碎。
這一擊,足以擊殺星火境!
但就是這樣毀天滅地的攻擊。
「葉知秋」卻依然沒能從應劫臉上看到他渴望的恐懼、絕望或者後悔。
相反。
應劫連躲都沒躲。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漫天血光,眼神中透出一絲憐憫。
「你管這,叫劍意?」
應劫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劍嘯,落在「葉知秋」的耳中。
「只知道殺戮,只知道掠奪。」
「像一條躲在臭水溝里發爛發臭的死狗。」
應劫緩緩抬起右拳。
「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意境。」
下一秒。
一股更加龐大、強橫到完全不講道理的意境,從應劫拳心轟然升騰而起。
薪火拳意!
這股拳意沒有殺戮劍意那般陰冷刺骨,也沒有那種毀滅一切的暴虐。
它溫暖、浩大、生生不息。
就像是在無盡寒夜中燃起的第一簇篝火,帶著打破所有絕望、照亮前路的絕對意志。
這是青銅劍庭無數先輩在面對文明毀滅時,以身殉爐留下的最後執念。
是造化生機與守護之心的完美契合。
當薪火拳意降臨的瞬間。
「葉知秋」引以為傲的殺戮劍意,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殘雪,發出了悽厲的尖嘯。
那漫天分化的萬千血色劍影,在拳意的光輝照耀下,瞬間停滯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
「咔咔咔——」
密集的碎裂聲響起。
足以絞碎星火境修士的劍網,在薪火拳意的絕對碾壓下。
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暗紅色的光點,消散在夜風中。
「不可能!」
「葉知秋」目眥欲裂,眼角直接崩裂出鮮血。
他憑藉殺戮劍意所發出的攻勢,居然被對方僅憑意境就硬生生壓碎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來而不往非禮也。」
「吃我一拳!」
這道聲音響起之際。
「葉知秋」體內的系統發出了悽厲到極點的紅色警報,巨大的「警報」字樣幾乎要將他的視網膜撐爆。
但一切都晚了。
所有的劍光散去。
一道裹挾著淡金色氣血的拳影,驀然占據了「葉知秋」的全部視野。
那拳頭看似平平無奇,卻帶著一股封鎖天地的沉重感,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死!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