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劫這一拳,實實在在地轟了出去。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
看似平平無奇。
實則是力量被強行壓縮到了極致。
然後爆發。
圓滿境界的【薪火拳】。
大成境界的【玄武鎮海拳】。
再加上那股生生不息、鎮壓一切的薪火拳意。
兩者在拳意的熔爐中完美交融。
讓這一拳的威力,達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哪怕應劫此刻,沒有開啟任何一檔的【燃燒我的卡路里】。
但這一拳,也足以正面轟殺星火境!
在拳頭揮出的最初零點一秒,周圍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死寂。
拳鋒所過之處。
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
「葉知秋」引以為傲的超凡八星護體罡氣,連紙糊的都不如。
接觸的瞬間,直接氣化,連一絲漣漪都沒能盪起。
緊接著,拳力徹底傾瀉。
方圓數百米內,堅硬的青銅岩壁、地上的異獸枯骨、殘留的陣紋。
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物理形態。
摧枯拉朽般,崩碎、瓦解。
整座山頭被硬生生削平、甚至凹陷下去!
原本複雜的地形,被這一拳強行抹除。
應劫腳下,出現了一片乾淨得令人髮指的圓形空地。
直到一切物質被碾成齏粉。
那道驚天動地的巨響,才終於遲遲傳來!
「轟隆隆——!!!」
狂暴的氣流捲起漫天齏粉,直衝雲霄。
在半空中翻滾、膨脹。
最後化作一朵巨大的灰褐色蘑菇雲,直插青銅色的天穹!
狂風呼嘯。
應劫站在原地,緩緩收回右拳。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
剛才那一拳,他收力了。
如果十成十地打下去,「葉知秋」這具肉身會在瞬間被蒸發成基本粒子,連一滴血都不會剩下。
但應劫不能這麼幹。
老葉的魂還在裡面。
肉身沒了,法則境來了也救不回來。
為了保住老葉的命,應劫在拳力爆發的最後一刻,用極其精妙的微操,強行改變了拳壓的走向。
只摧毀了對方脖子以下的部位。
「啪嗒。」
應劫隨手一甩,將一個圓滾滾的物體扔到半空。
那正是「葉知秋」的頭顱。
頭顱在半空中翻滾。
斷頸處,沒有鮮血噴涌。
因為一股極其霸道、濃郁到化不開的金色生機,已經死死鎖住了他的傷口。
金色的絲線如同最精密的織布機,從斷頸處瘋狂向下蔓延。
頸椎、鎖骨、胸骨、肋骨......
白森森的骨架構建完成。
緊接著,心臟凝聚,血管如藤蔓般攀爬。
鮮紅的肌肉纖維一層層覆蓋。
最後,才是皮膚。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等「葉知秋」落地的時候。
金光散去。
一具完整、赤裸的年輕軀體,完好無損地躺在碎石地上。
除了沒有衣服,連皮膚上的一道舊疤都沒留下。
「葉知秋」躺在地上。
他沒有動彈。
雙眼空洞地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連劫後餘生的慶幸都沒有。
只剩下徹底的迷茫,以及深不見底的無助。
他腦海里的系統,此刻仿佛已經徹底死機,連一個紅色警報都彈不出來。
「葉知秋」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
為什麼?
自己明明吸收了洗劍池殘印,修為暴漲到了超凡八星!
自己明明帶著前世鎮淵境的無敵戰鬥意識!
自己明明催動了殺戮劍意!
甚至還有系統在暗中輔助!
這麼多逆天的底牌加在一起,隨便扔出一個,都足以在同階中橫著走。
為什麼,會被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用一記平平無奇的直拳平A,直接碾成粉末?!
這種荒謬感,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跟他開一個極其惡毒的玩笑。
就像是他帶著幾十萬全副武裝的大軍,信心滿滿地去推翻一個王朝。
結果還沒走到城牆根下。
天上突然就掉下來幾顆隕石,把他的大軍砸得連灰都不剩!
不講道理。
完全不講道理!
「葉知秋」的道心,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應劫邁開長腿,走到「葉知秋」身邊。
高大身軀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赤裸的「葉知秋」完全籠罩。
應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生殺予奪的絕對壓迫感。
「你是誰?」
「從何而來?」
「為什麼要奪舍葉知秋?」
三個問題,像三把刀,直接捅進對方的識海。
聽到「奪舍」兩個字。
地上的「葉知秋」突然渾身一顫。
他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間充血。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應劫,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我不是奪舍!」
「我沒有奪舍任何人!」
他雙手抓著地上的碎石。
「我是重生!」
「我就是葉知秋!」
「我從幾十年後回來,我帶著人類最後的希望回來!」
應劫眉頭微皺。
重生?
幾十年後?
這詞兒,可真夠小眾的。
放在以前,應劫只會覺得對方是網絡小說看多,腦子瓦特了。
但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嘲笑。
因為就在剛才復活對方的瞬間,他仔細感知過這具身體裡的靈魂狀態。
那股陰冷、充滿殺戮氣息的神魂,雖然和被壓制的原主靈魂在性格上截然不同。
但從靈魂最深處的本源來看......
它們居然有著極其微弱的同源性。
就像是同一棵樹上,長出了兩片形狀完全不同的葉子。
一葉向陽,一葉枯敗。
再者說了,應劫自己都能在睡夢中變成絕世大美女,這種概念級的離譜事情都發生在他身上了。
別人重生一次,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這就很有意思了。
應劫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繼續發瘋。
「葉知秋」看著應劫皺眉,突然慘笑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絕望。
「為什麼?!」
他猛地直起身,衝著應劫咆哮。
「為什麼這個時間線,和我的記憶完全不一樣?!」
「前世的這個時候,你明明已經死了!」
「你死在了九月一日的覺醒日!死在了那場異端襲擊里!」
「高三(2)班根本沒有全員超凡!你們全都是炮灰!」
應劫眼神驟然轉冷。
前世的自己,死了?
「葉知秋」沒有理會應劫的眼神,他已經徹底陷入了自我懷疑的崩潰中。
「我耗盡了一切,放棄了鎮淵境的修為,靠著系統才回到現在。」
「我想拿到洗劍池殘印,我想搶占先機,我想改變自己未來的成就!」
「可是你!」
他指著應劫,手指劇烈顫抖。
「你憑什麼這麼強?!」
「你一個本該死掉的人,憑什麼一拳打碎我的劍意?憑什麼擁有這種生死人肉白骨的力量?!」
「如果你這麼強,那我重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我像個跳樑小丑一樣算計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老天爺!你玩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