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略懂億點點心靈之力。」
心靈真身話音剛落。
嗡!
一股霸道的心靈力量,以他為中心,如同倒灌的海嘯般轟然爆發!
這股力量不帶一絲雜質,它沒有顏色,也沒有溫度。
但它擴散開來的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百米外的燭離,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他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這股恐怖的心靈威壓死死按在了地上!
砰!
他的膝蓋重重砸進地面,當場砸出兩個大坑。
「啊啊啊啊!」
燭離悽厲咆哮。
他瘋狂催動體內的靈力,額頭的幽藍燭火印記簡直要燃燒到炸裂。
沒用。
哪怕他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都無法站起哪怕一寸!
這是純粹的數值碾壓!
哪怕只有本體三分之一的屬性,這具心靈真身,也絕不是眼前這個異族能夠抗衡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燭離艱難地抬起頭。
頸部骨骼在威壓下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皮膚底下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他驚駭欲絕地盯著前方。
只見那個自稱「平平無奇」的人類少年,依然保持著那個「捏著一點點」的手勢。
而隨著他的兩根手指微微分開。
整個山谷的上空,亮起了光。
不是幽藍色的、透著陰寒氣息的燭火。
而是璀璨的、熾熱的、如同烈日般煌煌大氣的金色火焰!
「你們的短距離傳送,還需要提前打出火焰去當路標,太呆板了。」
心靈真身站在漫天金色的火海之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壓在地上的異族天驕。
他嘴角上揚,陽光開朗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股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有點麻煩。」
「所以,我擅自幫你把這門神通升級了一下。」
「只要我心念所至,這片天地間,我的坐標,無處不在。」
唰!
話音未落,心靈真身的身影,在原地毫無徵兆地消失。
下一瞬。
東南西北,上下左右。
天空,地面,樹巔,甚至燭離的臉龐正前方。
數百個心靈真身,齊刷刷地出現在燭離的視線中!
鋪天蓋地,無處不在!
燭離的心臟瘋狂抽搐。
他當然清楚那些是什麼,那根本不是什麼分身法術。
那是純粹因為速度太快,在視網膜和空中強行烙印下來的殘影!
要知道,就算是身為靈燭族天驕的他,拼了老命催動神通,最多也只能留下幾十個殘影。
而眼前這個人類,居然硬生生搞出了幾百個?!
這是十倍以上的差距!
這種羞辱感,簡直就像是在用吊在瘋狂抽打他的臉!
但奇怪的是,這數百個殘影僅僅只是出現,並沒有對他發起任何攻擊。
下一秒。
漫天殘影驟然收攏,重新聚合成一道身影,就站在燭離的身前。
心靈真身收起了威壓,甚至彎下腰,向著癱在地上的燭離伸出了右手,做出一副要將他拉起來的姿態。
他的眼神明亮,語氣里透著一股清澈的求知慾。
「你的神通很好用,還有沒有別的?展示一下唄?」
「你得到我的認可了!來,站起來,繼續!」
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聽著這熱情洋溢的鼓勵。
燭離不僅沒有絲毫感動,反而覺得頭皮發麻,氣血一陣逆流。
然而,更搞人心態的還在後面。
心靈真身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你剛才那個防禦神通,叫什麼來著?」
「那個思路很棒,我也順手學會了。」
他撓了撓頭,語氣中充滿了真誠的歉意。
「只不過你剛才那頓王八拳刮痧,沒能讓我用得上防禦神通。」
「抱歉啊,讓你白費力氣辛苦了。」
這話中,全無雜念,十分真誠。
但在燭離的耳朵里,這簡直就是全世界最戳痛點、最不留情面、最直白、最實在、最通透、最惡毒、最不客套、最不煽情、最陰陽怪氣......的終極嘲諷!
「太囂張了!太囂張了!!!」
燭離的理智徹底被這番話燒成了灰燼。
「你特麼的!你學了我的絕招,現在還跟我道歉上了?!」
「我最討厭的,就是事後道歉!」
「殺!殺!殺!」
一股極其狂暴、甚至透著幾分毀滅韻味的波動,從燭離身上轟然升騰。
他要拼命了。
唰!
燭離連滾帶爬地瞬移出數十米開外,雙手猛地合十,一口暗藍色的本命精血噴在掌心。
他仰天大吼,蒼白的臉上青筋暴突。
「我要將你的一切,連同你的心智、神魂,全部炸毀!給我死!」
「心燭焚天!」
轟!
他整個身體竟然都開始燃燒,骨肉化作燃料,幽藍色的光芒在這一刻盛放到了極致。
緊接著。
一道通體呈現出深邃幽藍色的巨大燭火光柱,如同咆哮的怒龍,死死鎖定著心靈真身,橫推而來!
所過之處,沒有劇烈的爆炸聲。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空間被燒得扭曲,草木土石在接觸的瞬間,直接無聲無息地湮滅成了虛無。
這是靈燭一族燃燒生命換來的玉石俱焚!
面對這等毀天滅地的攻勢,心靈真身卻眼睛一亮。
「來得好!」
他見獵心喜,不想躲閃,也無需躲閃!
「既然你這麼賣力,那我也用出我的絕招回敬你!」
心靈真身右腿猛地後撤半步,弓步沉腰,右拳收於腰間。
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心靈之力,在這一刻與冥冥中的某種武道真意徹底共鳴。
他的拳鋒之上,一縷赤紅色的火苗猛地竄出。
這火苗看似微弱,卻帶著一股驅散世間一切陰寒的堂皇大勢!
「薪、火、拳!」
心靈真身一拳轟出。
平平無奇的一拳。
卻在揮出的剎那,化作了一道劃破長夜的赤色流星!
圓滿境界的薪火拳,配合薪火拳意,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
轟隆隆!!!
赤紅色的拳芒與幽藍色的火柱,在山谷正中央悍然相撞!
砰!
氣浪排空,大地沉淪。
在這劇烈的對撞下,方圓數百米被硬生生地犁出了巨大溝壑!
一切歸於寂靜。
煙塵隨風散去。
溝壑的深處,燭離殘破不堪的身軀倒在地上。
他氣若遊絲,視線已經模糊。
「成功了嗎......」
他甚至無力調動神識去查看戰果,只能拼命地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個人類的下場。
就算自己死,只要能拉著那個怪物墊背,一切就值得。
然而下一秒。
吧嗒。
腳步聲停在了他的身邊。
「呦!」
「你還活著啊?」
「真抗揍,居然能扛下來這一拳!」
一道讓燭離感到無比討厭的聲音,從上方飄了下來。
燭離拼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眼珠向上轉動。
那個人類,正低頭看著他。
毫髮無損。
「......」
燭離的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風箱聲,他死死盯著那張臉,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絕望。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他再次問出了這句話。
然後,帶著深深的怨毒與不甘,徹底沒了氣息。
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
「我?」
心靈真身聳了聳肩,十分誠懇地回答。
「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路人而已。」
他搖了搖頭,似乎是有些唏噓。
隨後,心靈真身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
......
山谷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偶爾掉落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五分鐘後。
原本躺著燭離殘軀的那個深坑裡,突然泛起了一陣極其詭異的幽藍色波紋。
周遭空間裡的靈氣,以一種逆向的方式瘋狂倒卷!
那些消散的燭火印記,從虛無中一點點重新匯聚。
三秒鐘後。
一道完好無損的身影,在波紋中憑空凝聚而出!
「呼——哈!」
燭離猛地跪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摳住泥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蒼白的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驚恐與猙獰。
「該死......該死!!」
他一拳砸在地上。
「幸好我有復活神通!要不然這下真特麼要死回族內的真靈池了!」
他回想起剛才那種被全面碾壓的絕望感,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踏馬的,上一次被打成這樣,還是在上一次!」
「太狼狽了!」
「這口惡氣,我絕對咽不下去!」
燭離站起身,惡狠狠地看向心靈真身離去的方向。
他的眼神陰冷無比,咬牙切齒地發著毒誓。
「可惡的人族,你給我等著!」
「你確實是個怪物,但我靈燭一族有的是底蘊!」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靈燭窮!」
「等我回到千峰城,必定要百倍苦修!再請出族中重器!」
「要是讓我再遇到你,我定然要將你抽筋剝皮,碎屍萬段!」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自己把那個人類踩在腳下瘋狂輸出的畫面。
然而。
就在他沉浸在復仇的宏大願景之時。
一道熟悉的討厭聲音,再度從他背後響起。
「哦?好巧!」
「牢離,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