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離惡狠狠的表情徹底僵在了臉上。
不是,哥們兒?
「你沒走啊?」
「瞧你這話說的。」
心靈真身挑了挑眉,語氣理所當然。
「你都沒『走』,我哪能比你先走呢?」
燭離這下心徹底死了。
他哪能聽不出來,這個人類根本就沒離開過!
他就是在蹲自己!
「你怎麼知道我能......復活?」
燭離的臉色已經從鐵青憋成了紫黑。
「這不是常識嗎?」
心靈真身一臉詫異地打斷了他,用看文盲一樣的眼神看著這位所謂的異族天驕。
「在異族能混到你這份上的,誰手裡不捏著個復活的神通或者底牌?」
他攤開雙手。
「你真當我是第一天出門的新手啊?」
「打完boss不守屍不鞭屍,直接扭頭就走,那是只有電視劇里才會出現的弱智反派行為好嗎。」
常識?!
燭離聽到這兩個字,腦瓜子嗡嗡直響。
我們引以為傲的種族底牌,在你們人類那邊,居然是寫在教科書里的常識?!
人類的教育到底教了些什麼陰間東西啊!
跟這群老陰比比起來,我們靈燭一族的培養方式簡直就像是天真無邪的原始部落!
巨大的恥辱感和求生無望的絕望,瞬間衝垮了燭離最後的理智。
「我跟你拼了!!!」
他咆哮一聲,渾身再次燃起幽藍色的本源火焰,不管不顧地撲向心靈真身。
......
幾十秒後。
砰!
心靈真身隨手將一團焦黑的殘骸扔在地上。
經過這短促而狂暴的「二次加工」,這小燭已經徹底沒了之前天驕的形象。
他好不容易重新長出來的四肢,已經被燒得乾乾淨淨。
整個燭就剩下一截光禿禿的軀幹。
說實話,遠遠看去,跟個大號的杯子似的。
在地上蠕動,悽慘無比。
但就算是這樣,心靈真身依舊沒有下死手。
不僅沒下死手,他甚至還捏著下巴,站在原地發起愁來。
該怎麼處理這玩意兒?
經常殺人、殺異族的朋友都知道。
殺人很簡單,只要手起刀落就行了。
但「殺完之後怎麼處理痕跡」,要考慮的事情可就很多了。
這個燭離好歹也是靈燭一族的天驕。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天才出門,身上多少得帶點族內老祖給的護道秘寶。
什麼跨越境界的致命一擊、什麼無敵金身之類的。
可他身上居然一件都沒有!
根據這種情況反推......
那就說明,他們族內的長輩,根本不擔心這哥們死在外面!
為什麼不擔心?
那肯定是有絕對的把握能把他撈回來。
如果就這麼一拳轟死,不可能沒有反制措施。
至少,也是他族內有什麼類似「魂燈」、「命牌」之類的玩意兒直接碎掉,給整個靈燭一族報信。
最壞的情況,是這哥們可以直接在族內重新復活!
一旦他復活。
那自己在這異界腹地的位置不僅會徹底暴露。
緊接著要面臨的,絕對是千峰城高手鋪天蓋地的正義圍毆。
麻煩。
真的很麻煩。
心靈真身皺著眉頭,目光在燭離的殘軀上掃來掃去。
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目光。
原本已經進入迷離之際的燭離,突然一個激靈。
僅存的意識讓他瞬間反應了過來。
這個人類遲遲不對自己下死手......
他在顧忌!
他不敢殺自己!
「哈哈......咳咳!哈哈哈!」
燭離只剩下一截軀幹,連笑起來都漏風,但他的語氣卻重新恢復了癲狂與底氣。
「怎麼了?不敢動手了?」
「你剛才蹲我復活的囂張勁兒呢?」
「打啊!殺啊!你怎麼不殺了?!」
他死死盯著心靈真身,眼神怨毒無比。
「怕了吧?告訴你,只要我這具肉身徹底死亡,真靈就會立刻回歸族內!」
「你攔不住的!」
「就算你現在跪下來求我,也晚了!」
「你就等著面臨我們靈燭一族無休止的追殺吧!!!」
話音剛落。
「砰」的一聲悶響。
燭離竟然自殺了!
唰!
一抹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真靈,從那具破敗的殘骸上陡然升騰而起。
這團光芒速度極快,瞬間就要遁入虛空,橫跨無盡距離離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微弱卻極其純正的紅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在半空中亮起。
是那枚奶奶親手縫製的平安福!
它仿佛感應到了心靈真身的煩惱。
從來到這個地方起就一直安靜貼在胸口的它,此刻突然飄了起來。
紅光大盛!
那層紅光就像是一隻溫暖的大手,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撈。
啪。
那抹靈燭真靈,就像是一隻撞在玻璃上的蒼蠅。
硬生生地被那層紅光截停在了半空中!
「不好!」
「這是什麼鬼東西?!」
光團之中,傳出了燭離真靈驚駭欲絕的尖叫。
原本懵懵懂懂的真靈,在被紅光觸碰的瞬間徹底清醒。
他拼命地掙扎、左突右撞,試圖重新連上與千峰城真靈池的感應。
但他絕望地發現,那層看似薄薄的紅光,竟然形成了一個絕對隔絕的囚籠!
在這個紅光囚籠里,外界根本不會知道他已經死亡!
甚至真靈池都不會有任何反應!
這就等於......
他被徹底抹殺在了這個無人知曉的山谷里,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啊!!!」
絕望之下,燭離的真靈只能發出無能的狂怒。
他死死盯著那張陽光開朗的少年臉龐,發出了最後一聲悽厲的毒誓。
「我記住你了!」
「人類!」
「我做詭也不會放過你!!!」
「唰——」
紅光微微一閃,那團真靈瞬間被平安福徹底吞沒。
半空中,「啪嗒」一聲掉下來一樣東西。
正是燭離之前使用的那盞極品靈器,琉璃心燈。
山谷里,這下是真的徹底清靜了。
心靈真身站在原地,看著重新恢復平平無奇的平安福。
「......」
哪怕知道自己爺爺奶奶實力深不可測。
他還是被這手操作給驚到了。
直接捕捉真靈?
這也太粗暴了吧!
不過很快,心靈真身就釋然地笑了起來。
是奶奶給的平安福嘛,做出什麼牛逼事情不能理解?
他走上前,彎腰撿起那盞失去了主人的琉璃心燈。
燈芯處,一簇沒有溫度的幽藍火苗正安靜地跳躍著。
他隨手顛了顛這件戰利品,目光又落在了不遠處燭離那已經漸漸化作靈光消散的殘骸上。
心靈真身摸了摸下巴。
「你記住我了?」
他輕笑一聲,手指在平安福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嗯,我大概在這一個月里,也不會忘記你吧。」
他眼底閃過一絲腹黑與興奮。
既然真靈被截殺,千峰城那邊根本不知道這小子死了。
那這個身份,不用白不用。
「因為,我要借用你的身份......」
「在這邊好好旅遊一個月啊!」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
心靈真身的面容開始一陣扭曲。
體內的靈力,被他強行模擬成了剛才交手時記下的靈燭一族波段。
額頭正中央,一抹幽藍色的燭火印記憑空浮現。
除了氣質比剛才那個正牌貨更陽光一點、身高更高一點之外。
現在的他,活脫脫就是一個完好無損的千峰城天驕,燭離!
他提起琉璃心燈,轉頭看向山谷外那片未知的廣袤大地。
嘴角一勾。
「千峰城是吧?」
「你們的天驕,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