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車廂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楚南、秦無戈等人反應極快,渾身氣血翻湧,幾十道威壓直接鎖定了坐在對面的西蒙。
眼前這個西蒙,絕不只是一個地精導遊這麼簡單。
應劫早就從其語氣中,察覺到和之前的差距,中間顯然是換人了。
「不愧是華夏最強天驕,就知道瞞不過你。」
他理了理並不合身的導遊制服,動作從容不迫。
「我是誰就不方便說了,不過我沒有任何惡意,也沒有任何要求。」
「西蒙」淡淡一笑,仿佛運籌帷幄,視周圍的殺機如無物。
「我只是想展示一些東西給你們看而已。」
他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擁抱的姿勢。
「歡迎來到,西方......」
這番做派,裝逼到了極點。
然而,他這個逼還沒裝完。
「我現在再問一句。」
女劫忽然出聲,直接打斷「西蒙」的裝逼之語。
她坐在男劫身旁,一直沒怎麼說話。此刻一開口,聲音空靈清澈,卻帶著一股不可違逆的壓迫感。
「你,是,誰?」
「西蒙」本來還想嗤笑一聲,覺得這個小丫頭片子不知天高地厚。
結果他抬起頭,對上了女劫的雙眼。
左眼如熔金,右眼如紫月。
只看了一眼。
【我不是美神】的概念級衝擊,直接順著視線砸進了他的識海。
在此基礎上,還有另一項應劫學會之後從沒用過的神通。
【認、知、修、改】!
此刻,在「西蒙」的視角里,那雙眼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漩渦把他的心神全部吸入其中,無法自拔。
他引以為傲的精神防禦,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塌。
他直接呆住了。
臉上的從容和笑意僵在嘴角,眼神變得空洞無比,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母親在上。」
「我現在是神臨教派無光舵主......」
話剛出口,沒等「西蒙」全部說完,他這具降臨的軀體仿佛觸發了某種特殊機制。
「啪」地一下,一聲脆響。
某種無形的精神連接被強行切斷,斷開連接。
只剩下暈倒在地的西蒙。
地精導遊的身子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毯上,翻著白眼,口吐白沫,徹底失去了意識。
車廂內死寂了兩秒半。
而此刻,應劫和劫教所有人都聽清楚了那半句話。
楚南猛然站起身,捏緊拳頭,骨節嘎吱作響,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降臨派妖人!」
這五個字一出,懸浮車廂內的溫度直降冰點。
沖天的殺意,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控制。
車窗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裂聲,半空中的全息投影GG直接扭曲成一團雪花屏。
在劫教眾人眼裡,最該死的敵人,一直都有一個明確的排序。
異族?
那裡面也分三六九等。
有像修羅族那樣不死不休的戰爭機器,但也有親人派,甚至有自從藍星空間通道開啟後,就從未沾過人血、只想著偏安一隅的種族。
戰場上遇見了,各為其主,殺了也就殺了,那是種族生存之爭。
異獸?
不過是靈氣復甦催生出的懵懂生靈,又或是天外降臨的獸性血脈。
它們可以作為煉器的材料死,可以作為餐桌上的食物死,也可以在荒野上作為敵人死。
遇見傷人的,宰了就是。
根本算不上「該死」、「必須死」的地步。
詭異?
那東西牽扯到世界底層的規則和扭曲的執念,情況複雜得很,需具體情況具體討論。
但唯獨有一種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那就是降臨派!
背叛人類,認賊作父,出賣藍星同胞的情報,甚至反過來屠殺自己人,把同族當成祭品獻給那些外域的怪物。
這種數典忘祖的妖人,只要見到了,必須死!
更何況,在座的各位誰不知道,大家敬愛、寵愛、深愛、做......
反正是愛著的劫哥和劫姐,在滿十八歲覺醒的那一天,就遭遇了降臨派的自殺式襲擊!
車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向了坐在中央的男女雙身。
如果不是劫哥天賦牛炸了,如果不是劫哥命硬,那天降臨派的襲擊,早就把劫哥炸成了一灘碎肉!
在覺醒之前,還沒有劫姐。那時候,大家對應劫的感情,還只是單純的青梅竹馬、親如兄弟的親情階段,還沒有變質。
但此刻,所有人都拋不開對應劫的情感。
他們根本控制不住,帶著現在這種關係,去想差點失去應劫的那種可能。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個故事線,劫哥在那場爆炸中真的身死,劫姐也根本沒有機會降臨世間。
那他們的命運該何去何從?
劫教眾人不敢深想。
因此,他們對降臨派的恨意是發自骨子裡的。
甚至如果真的量化的話,這份恨意比應劫這個當事人還要恨十倍、百倍!
沈千雪和蘇星晚面色鐵青,兩人一左一右,當即站了出來。
沈千雪死死咬著下唇,此刻眼底滿是駭人的戾氣。
她不敢想像沒有應劫的世界,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此事非同小可,必要徹查!」
沈千雪聲音冷冽,像是在宣布某種不可違逆的法旨。
蘇星晚身上的大荒巫體隱隱有暴走的趨勢,古老的巫紋在白皙的皮膚下若隱若現。
「所有降臨派妖人,都必須要死!」
蘇星晚語氣森寒,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這兩句話,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站在人群後方的葉知秋,背著長劍,臉色也十分不好看。
他出聲詢問道:「只是怎麼查,從何查起呢?」
作為劍修,他的心性本該最堅韌。
但他記憶里是真的看到過沒有劫哥的未來的!
重生老登的那條沒有劫哥的時間線,熟悉的人一個個死去。
那種絕望的窒息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葉知秋環顧四周,看著地上那個口吐白沫的地精導遊西蒙。
這只是個被臨時附身的倒霉鬼,真正的無光舵主遠在天邊,連個實體都沒露,就留下一句裝逼的話斷了連接。
「我們應該做什麼?」
葉知秋握緊劍柄,再次發問。
是啊,做什麼?
此話問出了其他人的心聲。
眼下的線索實在太少了。
西方區這麼大,天獄城分上下十八層,人口光是統計出來的就不知道有多少億,更別說那些沒計入統計的人了。
去找天獄城的官方?
別逗了,西方區高層自己都把人當耗材,這套畸形的金融修煉體系里,誰知道他們高層有沒有降臨派的內鬼?
眾人陷入了沉默。
大家空有一身力氣和戾氣,卻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無力感。
男劫坐在位置上,看著這群比自己還生氣的同伴,心裡有些好笑。
這群傢伙,平時一個個聰明得很,怎麼一遇到自己的事,腦子都不轉了?
男劫在心裡默默吐槽。
網上的電視劇里,遇到這種躲在暗處的反派組織,肯定是自己隱姓埋名,暗中調查,順藤摸瓜,最後孤身一人殺入敵營,裝個大逼。
但他應劫是誰?
他是華夏區聯合培養的核心真傳,是這次群星盛會華夏區的排面!
簡單來說,他背後有人!
有大腿不抱,非要自己去查案,那不是純純大冤種嗎?
「很簡單。」
應劫突然出聲,打破了車廂里的死寂。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帶著詢問和迫切。
男劫和女劫微微一笑,同時開口。
「我選擇......」
「告老師!」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