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也只是開始,只能算是一次死亡。」
西蒙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一旦身為亡靈的他們再次死亡之後,就會進入二次死亡的狀態。」
「這個時候,所有的靈魂、肉身全部不復存在,被徹底打散,只剩下一絲最純粹的真靈。」
西蒙指了指腳下的地板,那是天獄城最深處的方向。
「這一絲真靈,同樣會被下九層的小輪迴體系吸收。然後,它們會被送到下九層專門的孕育基地。」
「在那裡,真靈會被強行塞進流水線生產的胚胎里,轉生成為新的嬰兒。」
「這些新生命沒有過去的記憶,沒有父母,甚至不會有完整的人生。他們一出生,就被打上了下九層的烙印。」
西蒙抬起頭,看著車廂里那些臉色難看的華夏天驕們。
「這新的生命,這一輩子也只能在下九層中作為耗材,完成一日復一日的工作。等他們累死了,就再次變成活死人和幽靈。等幽靈消散了,就再次變成真靈去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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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往復,永無休止。
這就是西方區繁華底下的基石。
聽完這番話,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坐在應劫身旁,臉色凝重。
大家跟隨劫哥劫姐崛起這段時間,也算是漲了不少見識,了解到了不少事情。
雖然說不上是見慣了利益傾軋,但怎麼也可以說是經歷豐富。
可當下這種連死亡和靈魂都要被無限壓榨的制度,依舊擊穿了他們的認知。
白芷咬著嘴唇,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詢問出聲。
「這不就是......永世不得超生嗎?!」
車廂里的氣壓驟然降低。
楚南是個直腸子,脾氣一點就著。
「永無天日,一輩輩地發揮自己的人牲價值,這還能算是人嗎?」
「連生產隊的驢死後都能落個清閒,他們這倒好,死了還要繼續踩縫紉機!」
陸沉淵坐在旁邊,寬大的手掌按住膝蓋,眉頭擰成個疙瘩,臉上滿是厭惡。
「這還有人權嗎?西方區把人命當成什麼了?連最後一點渣都不放過,生吃活剝也不過如此。」
霍去疾摸著下巴,腦迴路一如既往的清奇。
他盯著西蒙,眼神里透著懷疑。
「如此對待自己的同胞,難道西方區已經被異族、詭異腐蝕了不成?」
「正常人類高層怎麼可能想出這種斷子絕孫的損招。」
聽到「異族」兩個字,西蒙搖了搖頭。
那張綠色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不以為然的神情,直接否定了這個猜測。
「並不一樣,你說的那種情況並不成立。」
西蒙攤開雙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理所當然。
「哪怕是異族,死在西方區這片土地上,也不會逃離小輪迴體系,同樣會進入下九層打工。」
這句話一出,車廂里徹底安靜了。
劫教眾人面面相覷。
這很難評。
連異族死了都要被拉去流水線打白工?
這套體系已經不分種族、不分敵我,主打一個眾生平等、全部壓榨。
生是西方區的耗材,死是西方區的零件。
男劫靠在椅背上,心裡直搖頭。
純純大冤種啊。
異族要是知道西方區這邊的規矩,估計打死都不敢往這邊入侵,這簡直比下地獄還可怕。
西蒙看著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
「與其說沒有人權,不如說在高層眼裡,死去的人並不算人罷了。」
「本來他們也是已經死了的,為什麼不在死後發揮餘熱呢?閒著也是閒著。」
這番話邏輯自洽得讓人挑不出毛病,卻冷血得讓人髮指。
秦無戈雙手抱胸,長槍放在腿上,忍不住發問。
「那他們真靈一次次輪迴又怎麼說?這豈不是連翻身的機會也沒有了?世世代代都是奴隸?」
西蒙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個問題。
「我們認為,組成一個人的成分有很多。」
西蒙掰著短粗的手指,一字一句地解釋。
「肉身、記憶、神魂、心靈、意志......等等一切才組成一個獨一無二的人。」
「如果說有一個人死去之後,出現一個擁有他全部記憶的人,你會認為他還是原來的他嗎?」
車廂內,眾人不語。
沈千雪和蘇星晚對視一眼,皆是沉默。
但從大家的表情上來看,卻已經回答了答案。
大家都不會認為這兩個人是一個人。
男劫目光平靜地看著西蒙。
這套理論,偷換概念玩得很溜。
用哲學層面的自我認知,來掩蓋物理層面上的極致剝削。
把人拆解成各種零件,只要記憶沒了,就不算同一個人,那壓榨起來自然就沒有心理負擔。
西蒙見眾人不說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正因如此,真靈看似重要,其實也只不過是達到高境界之後才會重視的存在。」
「這些耗材在下九層並不會被在意。」
他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地板,仿佛能穿透懸浮車,看到那永無天日的地底。
「而且小輪迴體系並不完善,是有損耗的。當一世又一世過去,真靈被徹底消耗,那麼就會徹底融入自然,經過玄之又玄的演變,重新形成真正的生命。」
西蒙攤開手,做了一個總結。
「本質上,西方區只是利用了中間的過程為自己提供一些便利罷了。」
西蒙的解釋在大家心中久久迴蕩,引起他們的思考。
這套體系,完美地形成了一個閉環。
把活人當資產,把死人當耗材,連靈魂的磨損都算進了成本里,最後還用「融入自然」來粉飾太平。
男劫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
他看著眼前的西蒙,早就察覺到了異常。
通過【媽!】的心靈網絡,男劫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所有人的心靈波動。
而眼前這個地精導遊,從剛才開始,不管是語氣還是姿態,都變了。
那種骨子裡的卑微和迎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就好像,換了一個靈魂在說話。
男劫停下敲擊的手指,突然開口。
「說到這裡,你也該說出真正目的了吧?」
西蒙的話音戛然而止。
男劫身子前傾,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對方。
「西蒙?」
「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