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天真了？」
許九喉嚨里擠出兩聲尖銳的嗤笑。
他臉上的皮肉狠狠抖動兩下，握住短刃的手背青筋凸起。
「打不過就開始玩攻心戰術？」
「你們華夏出來的武者，真是一個比一個嘴硬。」
「我承認你有點眼力，能看出我的發力軌跡。」
「但這又能改變什麼？」
許九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踏碎堅硬的砂石。
「知道我比你快，知道我比你強，你還能反抗？」
「在絕對的推演面前，你所有的武道，不過是一堆可憐的垃圾！」
荒漠中的熱風捲起沙礫，打在刀刃上叮噹作響。
羅成聽完這番話，沒有動怒，只是嘆了一口粗氣。
「井底之蛙，哪能知道天上飛的大鵬到底飛得多高。」
「既然你覺得靠那些破爛算計能吃定我。」
「那就繼續打過再說。」
話音剛落，羅成手腕反轉。
手中的舊刀不再帶著雷光，而是順著風沙的流向輕輕一送。
這一下沒有任何剛猛的氣勢，刀鋒擦著空氣，飄忽不定。
許九臉上浮現出一抹戾氣。
「冥頑不靈！」
短刃再次刺出。
角度依舊刁鑽，甚至連羅成刀鋒微小的顫動都被算得清清楚楚。
鐺！
雙刀在空中再次相交。
許九隻覺得手臂一震，對面的刀刃竟順著他的短刃滑開，擦出一串火星。
緊接著，羅成借著反彈的力量，手肘下沉，刀柄撞向許九的心窩。
許九反應極快，左手橫擋，手肘同樣撞了回去。
動作完全一致。
甚至借著體內的力量，他的速度又搶先了半寸！
「沒用的！」
「你所有的應變都在我的庫里！」
許九尖叫著變招，短刃反切羅成咽喉。
然而第二招還沒碰實，羅成的腳步忽然踩出一個極為怪異的弧度。
那不是任何宗門記錄過的步法，歪歪扭扭，重心飄在左側，刀尖卻詭異地從右下方撩了上來。
許九腦海中瞬間閃過上千條應對方案。
短刃強行收回，斜斜向下一切。
噹啷！
刀刃再次擋住，許九卻覺得胸口氣血翻騰了一下。
「怎麼回事？」
許九心裡咯噔一下。
羅成的招式變得太怪了。
剛才還是沉穩厚重的路子，這一刀卻輕薄得像柳葉，偏偏力道落在刀尖上，震得他掌骨發麻。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羅成的動作越來越順暢，手裡的舊刀宛如活了過來。
忽左忽右，忽高忽低。
上一招看似是劈砍，落到一半變成了橫削，削到半途又化成了直刺。
許九咬牙跟招。
他的短刃在空中瘋狂飛舞，竭力保持著完全一致的動作。
但是到了第十二刀的時候，短刃的落點開始偏了。
偏了半寸！
鐺的一聲悶響，火花直接擦過許九的護甲，帶出一道焦黑的劃痕！
「這不可能！」
許九心頭狂跳。
到了第十八刀，他的動作徹底慢了。
任憑他體內的力量如何催動，肌肉的發力節點總是卡不上羅成的節奏。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在看一本永遠翻不到下一頁的書。
每當他以為自己看透了規律，對方翻過來的卻是一片全新的白紙！
羅成的表情太平靜了。
他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握刀的手腕靈動自如，整個人沉浸在一片渾然天成的意境裡。
遊刃有餘。
甚至可以說，羅成從頭到尾都沒使出全力！
如老叟戲頑童一般！
「剛才你是在熱身？」
許九眼角崩裂，終於察覺到了真相。
「不，剛才只是在看你身上到底裝了什麼垃圾。」
羅成淡淡回應了一句。
話音落下的瞬間，第二十七刀橫空掃過。
這一刀沒有任何前置的蓄力動作，刀身在空中拉出一道驚艷的青芒。
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砰！
許九橫刃硬架，整個人卻像是被高速奔騰的戰車正面撞上。
短刃脫手飛出，他胸口的合金甲冑寸寸崩碎。
一口濃血噴出，許九的身軀倒飛出去整整百米，重重砸在一根乾枯的巨型石壁上，激起漫天煙塵。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無法呼吸。
從羅成再次出刀，到許九倒飛出去，在外界看來不過是短短兩個呼吸的工夫。
看台上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無數西方觀眾揉了揉眼睛，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
「怎麼回事？」
「剛才發生了什麼？」
「許九學長不是一直壓著對面打嗎，怎麼突然飛出去了？」
「回放！快看高速攝像回放！」
大屏幕上的畫面被放慢了不知道多少倍。
直到這時，全場觀眾才看清楚那殘影交錯的真相。
在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裡，兩人在方寸之地瘋狂交手了整整二十七招！
前面幾招，許九還能強行跟上。
到了十招以後，許九的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形、遲鈍、慌亂。
到了最後一刀，許九根本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被羅成簡簡單單的一刀直接抽飛！
那種全方位的差距，徹底通過光幕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西方看台一片死寂，剛才叫囂著要看羞辱的紅髮青年們，手裡的光票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這不可能......」
廢墟碎石堆里，許九掙扎著爬起來。
他抹掉臉上的血污，眼底滿是驚駭與瘋狂。
「我是神選之人，我是終極的傑作！」
「許一那個瘋子被鎖在深淵，許二下落不明，剩下的六個殘次品全被我親手捏碎了脖子！」
「我是唯一活下來的完整體！」
「三萬個......整整三萬個高純度的大腦被連接在我身上！」
「它們日夜不停地為我運算，為我推演！」
「我怎麼可能跟不上你的招式？！」
許九在心底咆哮著，額頭兩側的皮膚底下，無數根細密的青色血管瘋狂蠕動，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皮下鑽行。
那是西方區最頂尖的生物科技與靈魂實驗的產物。
剝離三萬名具有武道悟性的平民大腦，通過神經擬態晶片強行並聯，構建出一個人工的超級悟性系統。
從小到大，這套系統就與他融為一體。
無論多難的戰技，只要看上一眼，三萬個大腦同時運算，就能瞬間解析拆解出破綻。
這就是他橫掃同階的依仗！
為什麼會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華夏散修面前，徹底失效了？
沙地上，羅成拎著刀慢慢走過來。
他的視線越過秘境的禁制，往華夏備戰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那處高台上，一道白髮披肩的身影正懶洋洋地靠著椅背，金紫異瞳里滿是無聊的神色。
羅成嘴角勾起一絲微小的弧度，隨後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許九身上。
一道傳音直接鑽進許九的耳朵。
「很難理解嗎？」
許九咬著牙，死死盯著羅成。
「你到底用了什麼作弊手段？！」
羅成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我剛才施展的二十七刀，全都是我臨時想出來的。」
「每一刀，都是現編的。」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