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開二號車!還有三號車!」
老蔡臉色一變,厲聲喝道。
眾人七手八腳沖向剩下的幾輛運兵車。
砰!砰!砰!
兩分鐘內,剩下的四輛車門全被強行撬開。
每一輛車內部,全都是一片死寂的空曠!
什麼都沒有。
別說老邵頭的孫女了,連半塊超凡結晶的殘渣都沒剩下。
老蔡僵在泥地里,提著撬棍的手懸在半空,眼珠子瞪得老大。
陳姨站在車頂,冷風吹得她的碎發貼在額頭上。
「空的......」
老蔡聲音發乾:「整整十個傳奇境的高手,坐鎮押送的......是五輛空車?!」
這他媽算什麼?!
十位傳奇境,放在西方區任何一個大財閥里,都是供奉級別的中堅戰力。
錢行善那個老閹狗,居然拿十個傳奇境的命,來護送五輛鐵皮殼子?
「不對。」
陳姨像是被冷水從頭頂澆了下來,後背猛地竄上一股涼意:
「全錯了!」
老蔡抬起頭:「什麼全錯了?」
陳姨從車頂跳下來,腳步有些踉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咱們以為其他三條線路是誘餌,以為這支護衛最鬆散、走最爛路的車隊才是暗度陳倉的真貨。」
「甚至連錢行善那條老狗,都在算計咱們的這種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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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姨抓住老蔡的胳膊,聲音發顫:
「如果連配備了十個傳奇境的車隊都只是個空殼子誘餌......」
「那另外三支隊伍......他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老蔡聽到這話,渾身的氣血瞬間涼了半截。
......
與此同時。
暗處。
「每次看到你出手,我都忍不住感嘆。」
暗處,一陣略顯輕佻的交流聲響起來。
許觀棋從岩石陰影里邁步走出來,手裡拋著兩個青白色的瓷瓶,嘴裡嘖嘖稱奇:
「這究竟是你這把劍厲害,還是你的天賦厲害?」
他一邊感嘆,一邊將其中一個瓷瓶扔給瞎子供他恢復。
瞎子抬手接住,拔掉木塞,也不管藥粉刺激傷口的劇痛,徑直倒在血淋淋的皮肉上。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疼得他嘴角直抽搐。
「我就是劍,劍就是我,這很難理解嗎?」
瞎子齜牙咧嘴地按住傷口,下巴微微揚起,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自豪。
「我和這把劍本就是共生的。」
「人在劍在,人毀劍在!」
許觀棋聽到這話,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在心底瘋狂翻白眼。
人在劍在?
人毀了劍還在?
這叫共生?
你這簽的到底是什麼單方面奴隸契約!
合著你這條命就是個劍鞘掛件,劍老爺才是本體唄!
「這種悲傷的事情就不要說出來了。」
許觀棋抬手揉了揉眉心,把另一瓶內服的靈液也塞到瞎子手裡:
「按說,你這能力,當初面對劫女神那隔空一擊,你根本不用跑吧?」
他斜靠在石壁上,抱起雙臂:
「雖然我強烈反對你對劫女神出手。」
「但理論上來說,你這斬殺的能力,只要劫女神打傷了你,你就能發動能力了吧?」
聽到這話,瞎子按在傷口上的手猛地一僵,整個人動作停滯了半秒。
黑布條遮蔽的雙眼後,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彆扭。
許觀棋根本不清楚他那能力的真正觸發限制。
先不說當初應劫從隔空砸下來的那一巴掌到底有多離譜,單說那一擊砸下來,他能不能留口氣在都是兩說。
更致命的是......
那天,人家應劫自始至終也沒看他們就打過來了啊!
就像是肛腸科醫生一樣,人家連看都不用看,把手伸裡面檢查就行了!
她只是隨手一拂,漫不經心。
而他這柄「斬仙劍」的底層規則。
除了需要被敵人打傷流血,還必須讓對手的視線落在他流出的鮮血上!
應劫連看都沒看他,怎麼可能觸發「即死」?
但這些硬性缺陷,瞎子自然打死也不會吐露半句。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前的布條繫緊,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道出了另一個被他認定的原因:
「不一樣,跟剛才那些雜魚不同。」
瞎子的聲音沉了下來,握著舊鐵劍的手指緊了緊:
「應劫這位華夏年輕一代第一的存在,含金量太高了。」
「在面對她的時候,我的劍給我一種預感,即使強行發動斬殺能力,也極大概率無法起到應有的作用。」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篤定:
「她身上絕對有至寶,甚至可能是某種違背常理的能力,能直接抵擋,或者乾脆豁免我的斬殺!」
許觀棋聽完,神色微變。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雙臂,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能讓這個成天自視甚高的劍瘋子主動承認殺不死,這可不多見。
不過,許觀棋只是思索了片刻,眉頭就舒展開來。
也是。
那畢竟是我劫女神!
未來幾乎是板上釘釘會成為不朽乃至於界主級別的存在。
身上就算掏出十件八件能免除致死傷害的底牌,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算了,反正咱們現在已經放棄劫女神以及她身邊的人作為目標了。」
許觀棋擺了擺手,把腦海里的念頭甩開,神色輕鬆起來:
「劫女神再強,也跟咱關係不大。」
他湊上前兩步,蹲在瞎子身旁,搓了搓手,眼神亮晶晶的:
「話說回來。」
「瞎子,這下你那把劍賺瘋了吧?」
「剛才那十個人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破軍境強者,殺了他們,能分到多少氣運?」
一提起這茬,瞎子的臉唰的一下黑了下來。
他抓起身邊的盲杖,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下,泥塊崩濺:
「你小子還有臉提?」
瞎子咬牙切齒地低吼:
「老子在前面挨刀挨打,骨頭都快讓人轟碎了!」
「你躲在後面放風,毛都沒掉一根,轉手就從聖鏡里分走七成氣運!」
「不要碧蓮,整整七成啊!」
「賺沒賺你心裡沒點數嗎?!」
許觀棋被噴了一臉吐沫星子,神情訕訕,語氣頓時委屈起來:
「不是。」
「你也知道,我雖然頂著個鏡主的名頭,但陽鏡大人目前畢竟不是完全體啊。」
他嘆了口氣,從袖口摸出一面布滿裂紋的銅鏡虛影,無奈地攤了攤手:
「當初陰鏡在津海不知所蹤,兩鏡分崩離析。」
「現在攝取而來的氣運,大半都要填進鏡子本身的裂痕里,用來抵禦當年那段因果反噬,真正能留給咱們哥倆用的,也就那麼可憐的一小撮。」
許觀棋指了指自己的腦門:
「我也想多有點兒啊!」
「行了行了,別裝可憐了。」
瞎子拄著盲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的倒苦水。
他反手將舊鐵劍縛在後背,抬起頭,黑布條朝向荒原的西南方向:
「趕緊出發吧,其他地方還等著咱們的支援呢。」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