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獄城,下三層。
核心萃取工廠的監控大廳內,十幾塊全息光幕懸浮在半空。
錢行善坐在寬大的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靈茶。
剛才被趙承恩罵了個狗血淋頭,他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沒處撒。
就在這時,監控大廳的大門被推開。
一名戴著單邊戰術目鏡的下屬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腳下一絆,整個人撲倒在金屬地板上。
「掌、掌柜的!」
下屬連爬起來的工夫都省了,高舉著手裡的加密通訊板,嗓音劈了叉:
「四號路線......四號路線的車隊遭襲了!」
錢行善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
「慌什麼?」
錢行善把茶杯擱在桌面上,冷哼一聲:
「四號車隊走的是最偏的爛泥路,本就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靶子。」
「魚兒咬鉤,那是好事。」
「讓車裡的十位客卿動手,把來劫道的老鼠全給我留下來!」
趴在地上的下屬咽了口唾沫,舉著通訊板的手抖得像篩糠:
「不是啊掌柜的!」
「四號車隊裡的那十位傳奇境客卿......全、全沒了!」
「什麼?!」
錢行善手裡的茶杯脫手砸在地上,青瓷碎片伴著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褲腿。
他從皮椅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下屬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將人提溜起來:
「你他媽再說一遍?!什麼叫全沒了?!」
下屬被勒得直翻白眼,指著通訊板上熄滅的十個紅點:
「命牌......命牌全碎了!」
「從交手到信號徹底消失,前後還不到兩分鐘,十位傳奇境,被當場斬殺了!」
錢行善鬆開手,下屬爛泥一樣癱回地上。
這位在天獄城下三層呼風喚雨的掌柜,此刻站在原地,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四號車隊確實是個空殼子誘餌。
踏馬的,車殼子是誘餌,雇來的嘍囉是誘餌。
但裡頭坐著的那十個大活人可不是誘餌啊!
那是他特意花了大價錢,通過許家的渠道,從黑暗打工界低價招來的十名破軍境好手!
原本盤算著,十名傳奇境擠在一個車隊裡,不管哪路劫匪撞上來,都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怎麼一個照面就全死絕了?!
錢行善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只覺得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完了。
好了好了,這下徹底好了!
這十個人可是掛在許家名下的外包客卿!
人死在他的任務里,許家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絕對會拿著合同上門坐地起價!
原本只是十個低價淘來的便宜打手,這一死,搖身一變就成了十份天價的撫恤金巨額賠付大禮包!
撫恤金、精神損失費、戰力折損費、違約金......
一筆筆帳算下來,這特麼誰受得了?!
錢行善一腳踹翻旁邊的金屬矮桌,咬牙切齒地破口大罵:
「廢物!一群純純的大冤種!」
「十個打人家幾個,連兩分鐘都撐不住,這麼弱當什麼傳奇境?!」
「回家種紅薯去吧!」
這完全屬於是意料之外的慘重損失,哪怕把這層廠房的地皮刮下三尺,他也咽不下這口惡氣!
錢行善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半晌,才強行把翻湧的怒火壓下去。
死都死了,現在心疼錢也沒用。
必須把損失從別的地方撈回來!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地上的下屬,寒聲問道:
「其他三支隊伍現在什麼情況?!」
下屬縮了縮脖子,趕緊看了一眼戰術目鏡上的數據流:
「回掌柜的,一號、二號、三號車隊也都遇襲了!」
「劫道的是華夏街保安大隊的那幫老傢伙,現在兩邊正在荒原上開打,動靜鬧得很大!」
聽到這話,錢行善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眼底透出一股狠辣的凶光。
他抬起右手,往下一劈:
「別拖了,趕緊收網吧!」
「通知布置在周圍的節點,把大陣給我合上!」
錢行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氣森然:
「趙公子催得緊,光靠廠里關著的那批殘次品,可未必能撞出地級以上的規則碎片。」
「這幫主動送上門來的來襲者,氣血旺盛,修為紮實,他們才是我此次準備的主要材料!」
......
與此同時。
下三層荒原,一號、二號、三號運輸路線上。
轟隆!
刺目的火光在灰暗的凍土上接連炸開。
華夏街保安大隊分出的另外三支隊伍,正圍著各自的運兵車隊瘋狂猛攻。
「頂住!老劉,往左邊甩重力符!」
一號路線上,一名渾身浴血的保安大隊小隊長揮舞著豁口的寬背大刀,拼命架住半空中劈落的一道十丈鬥氣斬。
咔嚓!
腳下的凍土承受不住巨力,往下塌陷了半尺。
小隊長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但他臉上卻帶著一股狠勁。
他們這三支隊伍遭遇了極為強烈的抵抗。
但好在,他們面對的敵人,遠遠比不上陳姨和老蔡那邊遇到的十名破軍境豪華陣容。
恰恰相反,這三支車隊裡,每一支都只有一名破軍境的強者坐鎮!
一名破軍境,帶著百來號黃金境的護衛。
保安大隊的叔伯阿姨們雖然大多卡在星火境,但勝在配合默契,手裡又攢了一大把保命的符籙和壓箱底的法寶。
結成戰陣圍攻之下,雖然大家打得險象環生、人人帶傷,但也並不是沒有希望!
「這老小子快沒勁了!」
小隊長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衝著四周吼道:
「大家再加把勁,耗死這個傳奇境,咱們就能把老邵頭的孫女救出來了!」
周圍幾十名渾身傷痕的漢子和婦人齊聲怒吼,不要命地往陣中填補靈力。
半空中的那名西方區破軍境護衛也是憋屈得直欲吐血。
他本以為就是趟出來遛彎的輕鬆活計,誰承想撞上這麼一群打法亡命的瘋子!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拼命消耗的關頭。
荒原邊緣的灰霧裡,幾道人影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嘖,打得挺熱鬧啊。」
許觀棋揣著手,領著拄盲杖的瞎子,以及另外幾名「鏡中人」組織的成員,大搖大擺地踏入了戰場。
保安大隊的人看著這群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一個個面露警惕。
他們常年混跡在華夏街底層,根本不了解這幫神秘的生力軍到底是什麼來路。
「你們是什麼人?!」
小隊長橫刀在胸,衝著許觀棋大喝。
許觀棋沖他露出一口白牙,笑眯眯地擺了擺手:
「別緊張,路過,順便借個人頭用用!」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