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許觀棋身旁的瞎子已經動了。
瞎子甚至都沒拔劍,直接迎著半空中那名破軍境護衛劈來的刀芒撞了上去。
噗嗤!
護衛的刀氣劃破了瞎子的肩膀,帶起一溜血花。
那名西方區護衛還沒來得及高興,視線剛一觸及那抹鮮血,瞎子手腕一抖,舊鐵劍出鞘一寸。
另外兩條路線上,其餘幾名鏡中人的成員也同時祭出詭異的秘寶,配合著瞎子遠距離隔空遞出的劍氣,悍然殺入場中!
有了這股強悍生力軍的加入,戰局瞬間呈一面倒的態勢。
「呃啊——!」
短短十幾個呼吸,三名負責坐鎮車隊的破軍境護衛,連句完整的遺言都沒交代出來,便在半空中化作飛灰,被當場斬殺!
許觀棋袖口裡的銅鏡虛影一閃,將散逸的氣運吞了個乾淨。
外圍那些黃金境的傭兵見主將暴斃,哪裡還敢停留,哄散而逃。
保安大隊的三支隊伍看著滿地狼藉,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多謝幾位小兄弟出手相助!」
小隊長顧不上包紮傷口,衝著許觀棋等人抱了抱拳,隨即便帶著人火急火燎地撲向停在路中間的運兵車。
「快!撬開車門救人!」
幾名隊員架起氣焊與重型撬棍,合力將三支車隊的車廂大門全部破開。
沉重的鉛門砸在泥地里,激起一片塵土。
然而,當眾人探頭往車廂里看去時,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空的。
一號車隊,空空如也。
二號車隊,連塊墊腳的鋼板都拆乾淨了。
三號車隊,除了呼呼往裡灌的穿堂風,連半個人影都見不著!
「怎麼會這樣?!」
小隊長一把抓起車廂底部的防潮棉,眼珠子通紅:
「全都是空的?!人呢?!錢行善關著的那些孩子呢?!」
三支隊伍的成員面面相覷,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腦門。
四支車隊,全都是誘餌?!
就在眾人滿心疑惑、不知所措之際。
不遠處的許觀棋突然停下了把玩銅鏡的動作。
他袖口裡的那面殘破陽鏡,毫無預兆地劇烈震顫起來,鏡面上滲出一層刺目的血光!
許觀棋臉上的嬉笑瞬間斂去,臉色大變:
「不對勁!這是高階鎖靈絕殺大陣的氣機!」
「瞎子,快走!有詐!」
他根本來不及跟旁邊的保安大隊解釋半句,反手一把拽住瞎子的胳膊,另一隻手掐碎了一枚早已捏在手心裡的保命金符。
嗡!
一道耀眼的金光憑空亮起,瞬間將許觀棋、瞎子以及其餘幾名鏡中人成員籠罩在內。
光影一閃,幾人的身影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臉錯愕的保安大隊眾人。
「他們......跑什麼?」
小隊長握著大刀,剛轉過半個身子。
轟!
荒原四面八方的凍土之下,數百根刻滿暗紅魔紋的金屬樁柱同時破土而出!
濃烈到化不開的粉紫色毒瘴混合著狂暴的精神衝擊,在眨眼間封死了整片天空。
保安大隊的上百號人甚至連防禦符籙都來不及激發。
只是一瞬間,所有人的護體罡氣便被大陣壓碎,雙腿一軟,成片成片地栽倒在泥地里,徹底失去了意識。
......
同一時間。
距離交戰區數十里外的一片廢棄礦坑邊緣。
邵同舟貓著腰,跟在加巴佩和二十多名金牌探員身後,在一處風化的岩壁後停下了腳步。
一路過來,加巴佩帶著他們專挑偏僻的排污溝壑與廢棄礦道鑽,硬生生繞開了所有明面上打得震天響的四支車隊。
邵同舟喘著粗氣,扒著岩石邊緣往下看。
只見下方的礦坑底部,並沒有什麼重型裝甲運兵車。
反倒是十幾輛塗著黃色油漆、車身沾滿泥漿的破舊履帶式工程車,正關著車燈,悄無聲息地在荒原的溝壑中前行。
邵同舟壓低聲音,轉頭看向身旁的加巴佩,滿臉不解:
「加巴佩主管,咱們為什麼不去前面那幾支車隊救人?」
「我剛才聽見動靜,華夏街的幾個老夥計都已經動手了,咱們要是不去幫忙,萬一玲玲就在那幾輛運兵車上......」
加巴佩趴在石頭上,手裡舉著一架特製的望遠鏡模樣的魔導器,聞言轉過頭,衝著邵同舟露出一抹討好的笑:
「邵老先生,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那四支明面上的車隊裡,別說您的寶貝孫女了,連根毛都沒有!」
邵同舟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加巴佩拍了拍胸口,壓低嗓音解釋道:
「咱們雞爾摩斯偵探所能在上五層站穩腳跟,靠的就是內部信息比那些街頭混混高效、準確得多!」
「我收到您的委託後,動用了所里最高級別的商業間諜網,直接查了錢行善的所有資料。」
加巴佩指了指下方那支緩慢移動的工程車隊,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錢行善那條老狐狸,能在下三層活這麼久,靠的就是一個穩字。」
「他絕不會把所有雞蛋裝到一個籃子裡,甚至於,他連籃子都不會裝!」
「外面那四支大張旗鼓的運兵車隊,全都是他擺出來吸引火力的空籃子!」
邵同舟聽得後背發涼,急忙追問:「那他平時不都是這麼外包運貨的嗎?」
「平時是平時,現在是現在!」
加巴佩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層層外包、僱傭廉價機魂工這種事,平時用來糊弄一下常規檢查乾乾就得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
「群星盛會第一輪剛結束,上面九大家族的高層震怒!」
「肯定是親自下令,讓錢行善辦的加急差事。」
「要是出了半點岔子,錢行善自己都得被塞進萃取爐里煉成渣!」
「這種掉腦袋的關頭,他怎麼可能還會僱傭那些隨時可能泄密的普通機魂工來幹活?!」
加巴佩指著下方工程車駕駛室里隱約可見的黑衣人影:
「您往下看,開這些工程車的,全都是錢行善養了十幾年的死士!」
「他把外頭的車隊全放出去釣劫匪,必然是有更深的打算!」
邵同舟順著他指的方向仔細端詳,越看越覺得心驚。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