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傳遍四方,引來雙頻道用戶的表情各異,竟詭異感覺丁河山還有底牌,是有恃無恐,饒是千人強者在前,他也能殺盡後面對沈陳卿。
但這感覺也只是人們剎那間的恍惚罷了,即便雙頻道用戶里的最普通者,此刻都能看出丁河山依舊毫無勝算。
或許他還能殺人,但未必能贏。
只兩位冠冕者就讓他失了一臂,對面還有更多強者在場,丁河山早是必死的結局。
但即便如此,丁河山這一聲喝問依舊底氣十足,毫無懼色。
人們只覺得,丁河山如此姿態,沈陳卿唯有出面應對。
人家都被重創了,到這一刻,身為領袖還要藏著?
若這領袖再不露面,怕啥眼下這千人強者都會心生二意。
果不其然。
在丁河山喝問之後,有人看到千人強者的表情紛紛一變,大都面面相覷,雖沉默以對,但也是將難題拋給領袖。
沒人想招惹一個看不清底細的傢伙,即便他已重創在身,即便他明牌不是千人強者圍攻之下的對手,或許再犧牲幾人就能拿下他...但誰肯去死?誰甘願冒這個險?
風沙呼嘯,丁河山傲立其中,目光掃過千人。
他也在找,沈陳卿到底是其中的哪一位。
若找不出這傢伙,這一死,將毫無意義。
突然。
一聲輕笑憑空出現,打破對戰區域的詭異沉默。
「你很想與我交手嗎?」
這男人的聲音彷佛憑空出現,在對戰區域四方迴蕩,無人能捕捉到聲音的來源。
但每個人都能聽出,這聲音的主人是沈陳卿。
他躲在千人隊伍中,在詢問丁河山。
「不錯!」
丁河山昂頭,未等他開口,卻聽見沈陳卿的聲音又傳來。
「你叫什麼名字?」
沈陳卿一頓,聲音又笑起:「算了,這不重要。」
「你的戰鬥手法不錯,我猜...是因為知識卡牌吧。」
「你很有天賦,在本階段出現的知識卡牌還未有多少人掌握,連我都只能初次接觸其皮毛,倒是你卻已經能將其與舊卡體系相融合。」
「我觀你的常態實力,不過堪堪媲美冠冕者,且是其中較低的檔次。」
「我想你手中並無閃卡,只以知識卡牌的力量取巧而勝,是在賭人們還並不了解這個新的體系。」
「不過說起來,這也確實讓我詫異,我也未曾想到知識的力量能影響到一些閃卡的效果。」
沈陳卿一直在暗中觀戰,此刻當眾點破丁河山的底細與手段。
此番話引來千人隊伍的一眾強者表情怪異,他們未曾想到知識特徵引出的知識體系竟有這麼大威力,能影響冠冕者們手中的閃卡,難怪那張具有必中效果的閃卡攻擊都出現偏差。
不只是這千人感到驚訝,此刻觀戰中的雙頻道用戶們也在議論紛紛,未曾想過知識體系的潛力竟然如此巨大。
在不久前,許多人對此還頗為嗤之以鼻,認為掌握知識的力量太慢,且成型效果未知,其便捷性和威力都未必有正常的UR卡強大。
雖說知識的力量能不受制於機制,但大家紛紛都覺得只要自己還在這條路上,就還在機制的威脅下,所掌握的力量是否受制於機制其實並不重要。
而此刻丁河山與雙冠冕者的一戰,卻徹底改變大家對知識卡牌的粗淺認知。
本階段開始不過兩三天,這丁河山接觸知識的時間必然極短,卻能以非冠冕者的身份取勝於冠冕者用戶,這足以證明所有人都忽視了知識的真正潛力。
他丁河山能實現不可思議的逆襲,那我們呢?是否在掌握知識卡牌後,也能擁有媲美冠冕者們的力量?
所有人都忍不住如此想,忍不住渴望。
沒有人會去琢磨是否丁河山自身有特殊天賦潛力,亦或者是他在其中投入了什麼成本與精力。
大多數人只覺得,既然丁河山能做到,自己應該也可以。
但人群心態的變化,此刻都與丁河山無關。
他仍站在風沙中,昂首應答:「是又如何?你可是怕了!怕到不敢見我!」
「收起你的小算計。」
沈陳卿輕笑:「你費盡心思,百般挑釁與指名,無非是要我出手;我想這大概是為了你身後的領袖,你要為他開路,要試出我的手段。」
「那群背叛的傢伙,應該公布了我曾經做過的事情,你的領袖知道我手裡的閃光卡片不少。」
「他為此恐懼,所以派你來送死,以你的死亡來換取我的底牌詳細。」
「你確實是一個忠誠的戰士,但目的性太過明顯,你覺得我會上當嗎?」
此話一出,丁河山的表情微變。
從對戰開始到現在,丁河山即便是面對奪冠者廝殺,冠冕者聯手鎮壓都未曾有過變色,哪怕被沈陳卿當眾點破新體系的底牌,他也依舊面色如常。
唯獨此刻,丁河山有那一剎那的表情變化,雖然很快被他壓下,但依舊被暗處的沈陳卿捕捉到。
「你在擔憂,你擔心我會真的不出面。」
沈陳卿在輕笑:「我想,你的領袖應當是許諾你什麼好處吧...最起碼,他會承諾助力你打出淘汰賽。」
「但可惜,你們太過自信了...我歷來不懂,你們這些弱者抱團取暖的意義在哪,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我不久前,確實問過身邊的用戶,聽說了你們那些所謂的口號與所謂的...思想與理想?」
「我不理解,只覺得可笑;如你現在的處境,除了你之外,你身後的其餘人,有誰不是來送死的?這就是你們團結的結果嗎?」
他指出丁河山身後的人們,天樞台用戶表情變化,卻也無力反駁,畢竟他們來此的目的確實如此。
「事實已經證明,這一戰開始前,你的領袖已經認輸了。」
「連他都放棄了這一戰,你在這裡的價值...應該說,是毫無價值。」
「你在這裡的掙扎,只不過是被他誆騙後的無謂犧牲罷了,是他用來證明自身權力與滿足虛榮的所謂壯烈犧牲。」
「只用所謂理想就能讓人赴死...嘖嘖,真是一個虛偽,一個蠢笨。」
沈陳卿的聲音里只有笑意,未曾有譏諷,但卻讓雙頻道的用戶們都聽出濃濃的嘲弄之味。
很顯然,這兩位領袖的路並不相通。
沒人有心思在這裡決出思想的高下,但從實際情況來看,沈陳卿早已穩操勝券。
他說的不錯,蘇衍與他都知道這一戰的最終結果。
「原來...」
丁河山沉默,突然笑了:「原來所謂引路領袖,也只是個縮頭烏龜!敢說不敢戰,你用嘴競走嗎!」
「抱歉。」
沈陳卿哈哈一笑:「雖然不該這麼說,但我確實並不在乎你的想法,也不會受你激將。」
「我說的那些,只想你身後那位領袖聽見,讓他知道算計落空,讓他看到犧牲無用。」
「你瞧...他在天上俯瞰著你,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戲謔地上的活祭品。」
沈陳卿的語氣有一縷波動,卻無人察覺。
丁河山眯著眼睛,並不答話。
他並未像身後天樞台用戶們一樣,在極力抬頭望天,看著雲層里若隱若現的龐大基地。
他一直知道,蘇衍在看著自己,他一直能感受到那個男人的目光。
「算了,結束吧。」
沈陳卿輕嘆一口氣,有些許惆悵,似乎不想再繼續這一場已定勝局的戰鬥。
這並非傲慢,是已經看到結局後的勝券在握,才升起了一抹無趣。
「你不值得我浪費時間,我只想去看看你身後的領袖。」
沈陳卿頓了頓,淡淡道:「你們一起上吧,去殺了他;他還能再殺人,但殺不死你們多少人。」
千人隊伍面面相覷,無人反駁,只默默持卡在手,目光投向丁河山。
沈陳卿的命令,讓所有強者壓下心頭對淘汰的恐懼,只有堅決執行的態度。
無人知道沈陳卿如何驅策的這些人,丁河山也不關心。
丁河山只沉默掃過眼前的千人強者,有奪冠者,有冠冕者...人人身上彩光繚繞,各有強卡在手,濃郁的殺意從四面八方沖向他,要淹沒他。
「我也想明白了,確實不該用什麼激將。」
丁河山突然咧嘴一笑,他鬆開捂著斷臂的右手,並出劍指,有淡淡劍氣在指尖吞吐。
「殺光你們!沈陳卿便無處可躲!」
丁河山昂首,目光灼灼,渾身戰意再攀高峰!
「來吧!」
「一起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