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車隊周圍的人們表情紛紛一變。
林晚以卡片加持目光,看到圍繞車隊更遠處的人群們,都眼神錯愕,沒人會意料到她會這麼直接,甚至連具體的名額都拿出來了。
這是整整八十多萬人的淘汰!
這意味著,眼下的互助聯盟與山外用戶們,至少要死近乎一半的人!
那麼,誰會被淘汰?
似乎,答案有些不言而喻了。
此刻將近傍晚,昏暗的天色籠在上空,亦如人們此刻的焦躁與不安心情。
「我知道這很過分,但這就是我們現在要面對的現實。」
林晚目光依舊,聲音響亮但平靜:「我是林晚,互助聯盟的代理人,根據聯盟宗旨,我們要實事求是並極力團結的進行競走。」
「而現在的事實是,我們雖然已經避免了雙頻道的兩百萬用戶集體廝殺與內鬥,但仍然有十餘萬的用戶死在了這次的競速中。」
「但這十餘萬人遠遠滿足不了機制的胃口,根據競速的通關規則,我們仍要淘汰87萬人,才能滿足100萬+1的通關名額。」
林晚還未說完,人群中突然有聲音尖利響起:「你說了不算!讓蘇衍出來!他既然讓我們過來,難道就不該保我們通關嗎!」
「嗯?」
林晚的上空,是負手而立的丁河山,他突然睜開眼,目光掃向人群,精準捕捉先前發言的那名山外用戶:「你再說一遍。」
他語氣很平淡,身上並無殺意。
但偏偏就是這簡單的質問,仍讓不少用戶表情驚變,尤其是那名山外用戶登時面色煞白,根本不敢再開口。
這裡的近兩百萬用戶們,沒人不知道丁河山的強大!
毫不誇張的說,他就是讓雙頻道爭鬥一錘定音的關鍵人物,戰力卓絕,能以一己之力鎮壓一個頻道的所有強者!且明牌掌握神秘的機遇卡!
這樣一個頂級猛男站在這裡,意思很明顯,就是來鎮場子的。
丁河山目光淡然,見無人再敢質疑,又緩緩閉上眼。
他本不想管互助聯盟的事情,但被秦山勸來,又聽說蘇衍有難處,故而才在此坐鎮。
林晚抬頭看了一眼丁河山,繼續說道:「我能站在這裡,就已經代表了蘇衍領袖的意志,也足以證明一點...」
「蘇衍也是用戶,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林晚一頓,平靜道:「沒有用戶可以反抗競速機制,我們只能在規則的限制下爭取最好的解決辦法。」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雖無人憤然質疑,但人們心裡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還是要死人。
「我希望大家明白,每一個階段的競走事宜,都該由我們自己決定;我們需要蘇衍的帶領與庇護,但決不能完全依賴於蘇衍。」
「因為領袖存在的意義絕非是以個人英雄主義的保護一群羔羊,而是充分調動與發揮集體的真正潛力與力量。」
「只盲從一個人的力量與實力,那就是置於集體而不顧,是在親手為自身套上枷鎖。」
林晚抬頭眺望周圍,沉聲道:「所以,我們將要在現在集體決策與討論,共同尋找出本次階段的競走出路。」
「說什麼出路!只是好聽的假大空罷了!」
人群里,有人在大喊,聲音里是憋不住的憤怒:「我從戰場上歸順過來的!那時候的戰場通告內容,是讓我覺得蘇衍是我以為的領袖!但沒想到我錯的離譜!」
「你們的上面也解決不了問題,就要把難處甩到下面來,讓我們這些普通用戶去承擔!憑什麼!」
「姓丁的,你也別看老子!老子不怕你!」
那用戶還抽空指了一手天上的丁河山,又對著林晚憤然道:「你說那麼多,無非就是鋪墊哪些人該死!那麼,哪些人會死呢?在座的都很清楚!是我們!是我們這些在雙頻道競速里打輸的人去!」
「一個頻道一百萬用戶,你們的頻道毫髮無傷,沒有死人!恰好一百萬!」
「多出的87萬,就是沒有在戰場上死掉的我們!是我們!你們不過是遺憾我們之前沒死成罷了!是累贅!是破爛!」
「你叫林晚是吧...我就想問問你!」
那人的眼眶遍布血絲,已經是走到絕路的在大聲咆哮:「我們這些人就該死嗎!我們是不是就該死!如果該死,那他為什麼不早在戰場上殺了我們!還要假惺惺的做戲給誰看!」
天色愈發的暗了,周圍一片寂靜。
無數雙目光看來,沉默、憤怒、不甘、委屈、迷茫...林晚的眼神掃過,她不用數也明白,這都是山外用戶們的目光。
那位幾乎破罐子破摔的用戶,他吼出的聲音就是山外用戶們內心的不甘。
誠然,他所說的話里,確實存在有失公允的部分,畢竟蘇衍確實沒有公開宣布過一定會帶著兩百萬人用戶一起通關。
但站在他的立場上,這又是公平的宣洩。
至少,對戰場上投順的那幾十萬人而言,他們是真心信任蘇衍,即便這份信任是盲從、是摻雜了許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不可否認,他們仍是真心的。
這世上,最怕就是給出的真心,卻失望發現對方根本接不住。
固然是實際情況不允許,但依舊會讓人感到背叛與失望。
「其實...」
林晚一怔,抬頭看向丁河山,抬手示意。
卻見丁河山無風自動的飛到那怒吼的用戶面前,那人抬起頭,雙眼通紅,一臉的不屑與慘笑:「殺我?來吧!老子不怕打淘汰賽!」
「不。」
丁河山搖頭,他看著那人,突然問道:「你是互助聯盟的人嗎?」
「我...」
那人一怔,搖頭:「不是。」
丁河山再問:「那你之前,是蘇衍的敵人嗎?」
那人遲疑,點了點頭:「算是吧。」
丁河山又問:「那你既然不是蘇衍的自己人,蘇衍非但沒有殺你,還派人跟你商量通關的事情,他既沒有瞞著你、也沒有一言堂的把名額殺夠,這是不是很給你面子?」
那人一愣,沉默不答。
「回答我!!」
「是......」
「那你剛才嚷嚷什麼?」
丁河山笑了:「餵不飽的白眼狼?那女人說的還不夠明白嗎!這是機制搞的規則,不是蘇衍想讓誰活就能讓誰活!是機制給你們帶來的威脅,你們卻抱怨蘇衍不夠強大?抱怨他解決不了機制?」
「他要能把機制給解決了,你覺得大家現在還用在這兒討論什麼?嗯?」
丁河山漸漸俯下身體,與那人幾乎對視:「還是說,你其實心裡有鬼...你吼那麼些話,是在道德綁架那女人,讓她允許你活著通關?讓你成為一個【足以被拉攏的宣傳對象】?」
「我...我沒有!」
那人一怔,厲聲反駁:「你要麼直接殺了我!羞辱我做什麼!我絕沒有這麼想過!你別給老子潑髒水!」
「哦,你也知道這是潑髒水?」
丁河山眯著眼,淡淡道:「你剛才的態度,難道不是對蘇衍潑髒水?分明不是他的錯,你卻怪罪他,還要鼓動更多人怪罪他?」
「我...我沒這麼想。」
那用戶愕然,搖頭且低頭,表情格外複雜:「我只是有些失望。」
「我管你失不失望。」
丁河山啞然失笑,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你該慶幸有蘇衍,不然你們這87萬人加起來都不夠我殺的。」
「因為我這種人,不比沈陳卿好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