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又慢了,力道又弱了!」
羅大山的笑聲跟鬼一樣的響起,他總是那麼的敏銳,能捕捉到敵人哪怕一絲一毫的疲態:「小傲慢,你這次好像是真的虛了。」
見鬼!
這瘋子!
齊明遠面色震驚,眼神陰沉。
這光頭沒說假,齊明遠自身感受真切,他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傲慢特性效果在減弱。
這份減弱感,就是他打算用來針對陳莉的手段,是他不久前在推演秩序特徵在失去集體支持的時候必定變虛弱的結果。
只不過,這份特徵虛弱的感受,陳莉還沒來得及感受,倒是被他自己體驗感受了。
「糟了!」
齊明遠心頭劇震,內心的焦躁感攀升到無法壓制的地步了。
他現在發自內心的感覺,今天晚上真的就不該來這裡!
從見到羅大山開始,他就感覺不太對勁,體內的傲慢特徵出現了從未有過的不受掌控的跡象。
這是他獲得特徵之後,從未有過的事情,從微弱的觸動、到特徵的不斷鬆動、再到此刻特徵效果的減弱...這一步步的變化,已經完全打碎了齊明遠內心的底氣。
他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哪怕已經隱隱意識到了也不肯承認與面對,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離開這裡!」
「逃!」
齊明遠再無戰鬥下去的欲望了,他根本不敢等待,他生怕自己再耗下去,真要被這個瘋子給拖死了。
趁著現在,自己的實力還占據上風,趕緊抽身離開!不要再糾纏了!
「轟!」
齊明遠猛得回身一拳,將羅大山的身體打至遠處,這一擊的威力固然強悍無敵,但卻並未殺死羅大山,只能讓他重傷染血。
齊明遠表情一變,他顧不上恐懼自己特徵的威力下降,頭也不回的就要竄向夜空遠處。
可就在他轉身決定避戰逃走的瞬間,只一步邁開,齊明遠的身形忍不住一頓!
他在這剎那中,無比清楚的感受到體內的特徵又離體了一份!
他不敢置信,要咬牙再往前走一步。
「噹!」
突然,一聲清脆的響聲憑空迴蕩,仿佛是天際盡頭降下的奇妙之聲傳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人們清晰的看到齊明遠的胸膛前方,浮現了一張若有若無的卡片虛影。
那卡片虛影不太真切,卻透著一股子極為精美的感覺,任何人只看一眼,便不由得忘記了呼吸,只覺得看到了這世上最美麗的事物。
「我的機遇!!」
齊明遠渾身劇烈,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著胸膛前方,他感覺到自己現在和傲慢特徵的聯繫幾乎脆弱到只有一根絲線連接。
似乎,只要自己再有任何異動,就要完全失去它!
這一刻,齊明遠渾身僵硬的愣在原地,死死盯著這卡片虛影,不敢有絲毫的動彈。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著,額頭上浮現細細密密的汗珠,腦子不斷急轉思考對策。
但他無論如何去想,都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走到這一幕,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特徵會有離開的跡象。
或者準確的說,他知道,但他不想去面對,甚至不敢去思考這相關的所有細節。
「果然,你走到這一步了。」
羅大山的笑聲傳來,他不再急著反攻,畢竟特徵還在齊明遠的體內,光頭知道自己依舊無法傷害到齊明遠。
他只繞行到齊明遠的面前,目光灼灼的上下打量著齊明遠,眼神最後落在齊明遠胸前的卡片虛影處。
「傲慢?」
羅大山咧嘴一笑,很快收回目光,根本不似其餘人們投來的目光,對傲慢特徵虛影有無窮的渴望和痴迷,死死盯著看,仿佛天地再無它物。
光頭的眼神看向齊明遠,逐漸昂起頭,以俯瞰的姿態,笑著開口:「齊明遠,早在我們動手前,我就已經告訴過你,我也掌握著如何奪走特徵的法子。」
「特徵如何得到,就會如何失去。」
羅大山眯著眼睛,他注視著齊明遠不敢動彈的驚恐表情,緩緩開口:「你以傲慢得到了傲慢,那必然會在不傲慢時失去傲慢。」
「而你所擁有的傲慢,似乎有些孱弱,讓你不能面對自己的失敗?不能接受自己贏不下的戰鬥?不能理解自己之外的力量?」
羅大山笑了,露出滿是鮮血的牙齒:「這算哪門子傲慢!不過是對更弱小者的輕蔑,對更尊貴者的牴觸,何以言傲!」
「同樣是傲,你比那傢伙,差的太多太多了。」
羅大山緩緩搖頭,語氣里有淡淡的失望:「還是說,傲慢本就不如驕傲嗎?」
他承認,自己在不久前想奪下傲慢特徵,有想嘗試著驗證靜在內部披露的方法與猜測,去奪下傲慢特徵來與丁河山一較高下。
而此時此刻,他也確實驗證了靜的推測,親眼目睹和推動齊明遠的傲慢特徵鬆動。
但在這一刻的羅大山,卻有些意興闌珊,似乎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到底想說什麼!」
齊明遠死死咬牙,他現在連再動手的勇氣都沒了,唯恐自己做錯任何一步,就會讓體內的這一根線徹底崩斷,從而真正失去自己的傲慢特徵。
他不敢動,只能死死盯著羅大山,厲聲喝著:「我是殺不了你,你也傷不了我!我也懶得計較你背後機遇者的算計了,滾開!不要擋我的路!」
「今夜我可走,在當前階段里,我也懶得再找你們麻煩!」
齊明遠在示弱,但語氣卻依舊狠辣,不可能承認自己此刻的狼狽,仍然要維持自己表面的傲慢。
「何必呢。」
羅大山抬手抱胸,緩緩搖了搖頭:「何必再裝腔作勢,瞧瞧你現在的樣子,還有任何一點傲慢的樣子嗎?」
羅大山的聲音里滿是失望,他這話一出,齊明遠表情劇烈。
他感覺體內的傲慢特徵再有鬆動,似乎要朝著這個光頭飛去。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齊明遠幾乎要咬碎了牙齒,極力壓低自己的聲音:「你說!到底要如何!難道非要奪我特徵不可!」
到這了這一刻,齊明遠已經真正承認了自己不敢面對的可能性。
他恐懼著,但也強忍著,幾乎是破罐子破摔了。
只要能留下特徵,他怎麼做都可以!
「奪你的特徵?」
羅大山哈哈一笑,暢快又無所謂:「不錯不錯,早在之前,我真有這個想法。」
「她也早在私下裡問過我,是不是很想得到特徵,比如搶下那傢伙的驕傲。」
「我確實有這個念頭,但現在看來,你所謂的特徵,也不過是一些外力罷了。」
「瞧你現在的模樣,怕急了失去它,因為你明知道它不真正屬於你,這不是你的力量。」
羅大山在搖頭,臉上的笑意滿是譏諷與輕蔑:「特徵又怎麼樣?你還不是在我面前怕到跟狗一樣!比起奪來的特徵,我還是更喜歡自己擁有的力量。」
「這樣的特徵,不要也罷!」
如果得到傲慢的自己,會和齊明遠這般患得患失,羅大山寧願自己再無任何特徵。
他可以不足夠強,但他絕對不允許自己被任何外在的情緒所操控。
他也可以藉助外力,但這外力必須由他完全掌握,而不是他被力量牽著鼻子走!
他羅大山,已經足夠傲氣,又何須一個特徵來重新證明自己!
更何況,這所謂掌握傲慢的傢伙,也沒比自己強多少嘛,他也並未打贏我!
羅大山的傲,已經連特徵本身都不看在眼裡了。
這份狂妄,讓齊明遠都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似乎無法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這些話。
在明知道無盡之路上存在最強的一百種力量之後,居然還有人不在乎這份力量,不渴望這幾乎是神明本身一樣的可怕偉力?!
這天底下,居然真有這麼狂妄的人嗎?
「你...你真不要?」
齊明遠恍惚中,忍不住低下頭,再壓低聲音:「那你...為什麼還不讓我走!」
「想走?」
羅大山挑眉,壞笑浮現:「想走也容易,剛才我剛見你的時候,你倒是裝的很,很是目空一切,說我是小老鼠?」
「再看你現在這模樣,連小老鼠都降不住,不覺得很有趣嗎?」
羅大山在調侃,齊明遠猛得捏拳,渾身顫抖卻不敢發作,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胸前的卡片虛影上。
半晌後。
齊明遠沙啞著開口:「你想做什麼?」
他已經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果不其然,羅大山挑眉,昂首道:「求我!」
「傲慢,求我放過你!」
「現在!立刻!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