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華冷聲道:「好好好,柳妙芸,你說得真好。」
這時,又一名老者站了起來,墨川從未見過此人,老者精神矍鑠,但衣衫只有一個袖子,露出半面胸膛。
墨川一看便知這是煉器師的穿著,魔山煉器時便幾乎不穿上衣。
看來這老傢伙上了歲數,煉器少了,但習慣還在。
這老者起身道:「柳盟主,話可不能這麼說。」
柳妙芸看著他,直接喝道:「公瑾班,不要以為你是器盟盟主,你和皇甫華共同弄了個四方城,你們兩家勢力大,就想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之前有人接這任務時,那人已然認輸,是不是還被活活打死了?
老東西,你可還記得,當時是不是你說了一句『拳腳無眼』?」
公瑾班被氣得渾身發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柳妙芸,顫顫巍巍:「你……你……」
柳妙芸冷哼一聲:「老東西,給我閉上你的嘴!
今天我拿出萬寶樓所有資產做賭注,就是賭墨川能贏。
既然整個神控之地的人都押墨川輸,那我倒要看看,這聶子安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好了,都別廢話,比斗開始!」
就在這時,最中央還坐著一位中年人。
自始至終,他一言未發,目光從未從墨川身上移開,墨川也早已注意到了這道視線。
那中年人聲音清朗,相貌端正,透著一股公正之氣。
墨川暗中給萬寶樓女子傳音:「中間那人,你認不認識?」
女子立刻回應:「前輩,當然認識,那可是真正的強者,神控之地的道祖境強者,於文山。」
墨川倒吸一口涼氣,這等人物,怕是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將自己碾死。
此刻,於文山依舊盯著墨川,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緩緩開口:「都不要說了,既然設置了如此大的賭注,
柳盟主之前也說得清清楚楚,她拿出萬寶樓幾乎所有資產作為賠率,可想而知她對墨川有多看重。
既然是比斗,那就開始吧,不必浪費口舌。
到最後,還是以實力說話,哪怕現在吵贏了,最後輸了,該賠多少還得賠。」
皇甫華與公瑾班同時朝柳妙芸冷哼一聲,皇甫華沉聲道:「聶子安,還不出來?」
話音落下,一道白衣身影飛身落在擂台中央。
皇甫華一揮手,一道屏障驟然升起,將墨川與聶子安籠罩其中。
墨川目不轉睛地盯著聶子安,這是他來到神控之地的第一戰,絕對不能輸。
他能感應到,對方氣息強悍,是神尊境界。
但墨川對聶子安倒還有一絲好感,此人一身白衣,文質彬彬,長相頗為俊朗,不像那種醜陋粗鄙之輩,反倒像個教書先生。
而且聶子安身材高大,比墨川瘦削許多。
墨川修煉不滅聖體,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堵城牆,厚重感十足。
相比之下,聶子安顯得單薄許多,光看體型,給人的錯覺便是墨川的肉身比他強得多,而實際上也確實強得多。
聶子安落在擂台上後,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直接讓墨川嘴角咧到了耳根。
只見他手腕一翻,手中竟多了一把摺扇,「唰」地一聲打開,
隨後搖著摺扇,繞著整個擂台慢悠悠地轉起圈來,時不時朝四周點頭致意,仿佛不是在生死比斗,而是在宴請賓客。
台下那些修士頓時沸騰起來。
「聶師兄威武!」
「聶師兄帥氣!」
「聶師兄,干他!」
一時間,全是給聶子安加油助威的聲音。
墨川笑意更濃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這世上能做出這種事的人,在他看來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三禿子,另一個就是自己無聊透頂的時候。
沒想到今日又遇到一個,墨川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然而此刻,站在上方的柳妙芸心裡卻猛地「咯噔」一聲。
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太輕信一個人了?
她甚至沒有親自試探過墨川的實力,只是聽人說他在天魔戰場殺了多少天魔,便將所有身家押了上去。
他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要知道,聶子安有個外號,叫「笑面虎」。
他現在看似在跟人打招呼,實則是在等對方放鬆警惕,一旦鬆懈,便會暴起出手,一擊斃命!
柳妙芸想給場內的墨川傳音提醒,卻根本做不到。
就在皇甫華升起屏障的一瞬間,所有人便已與裡面徹底斷開了聯繫,這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暗中指點。
其實這場大比,明面上說是點到為止,一分高下。
但在屏障升起的那一刻,結果便已註定:今天,註定有一個人要成為擂台上的屍體。
更何況柳妙芸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聶子安陰險狡詐,之前不知害了她多少人。
所以今天,能殺便殺,無所謂,她就是要出這口惡氣!
只是站在外面觀戰的柳妙芸,手心已滿是冷汗。
她知道聶子安隨時都可能對墨川出手。
而場內的墨川,依舊在打量著聶子安。
聶子安還在繞場轉圈,搖著摺扇與旁人問好。
但墨川比任何人都心思縝密,早在柳妙芸說出此人不是好東西時,他便已提防到了極致。
所以此刻,無論聶子安做什麼,墨川都只是淡淡地看著,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對方的表演。
聶子安繞著擂台轉了好幾圈,摺扇輕搖,風度翩翩,溫潤如玉的笑容引得台下女修陣陣尖叫。
其實聶子安也在偷偷觀察墨川。
他深知,上台之前柳妙芸定然已將他的底細全盤托出,此刻二人之間,正是心理上的較量。
聶子安悄無聲息地打量著墨川,尋找破綻,只等對方放鬆警惕,
他要讓墨川覺得自己不過是個譁眾取寵之人,再憑藉高出一個大境界的修為,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拿下。
墨川名氣太大,他不敢小覷。
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修士,突然在天魔戰場殺得天魔片甲不留。
旁人或許認為是空有其表,或是撿了現成的便宜,但聶子安知道,這一切定是墨川實打實殺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