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回到住處時,清兒剛好吃完晚飯,正收拾碗筷。
看到他推門進來,清兒眼睛微微一亮。
隨即,她故意板起臉,用略帶調侃的語氣說:
「喲,稀客呀,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自從去了路府讀書,王辰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住了。
王辰嘻嘻一笑,厚著臉皮湊上去:「這不是想清兒了嘛。」
「呸,油嘴滑舌。」清兒啐了他一口,臉上卻浮起一絲笑意,「說吧,今天過來找我,是不是有事?」
「清兒真聰明!」王辰豎起大拇指,「我還真有事要請教你。」
「哼,我就知道。」這一次,清兒的聲音裡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幽怨,「沒事你才不會過來呢。說吧,又遇到什麼麻煩了?」
「不是我,是江渡,今天去找你好幾次的那個人。」
「哦,他怎麼了?」清兒放下手裡的碗,露出幾分好奇。
王辰把江渡和小翠的事說了一遍。
從他怎麼接近小翠,到怎麼撞見洗澡,再到怎麼把持不住導致小翠懷孕……等等說了一遍。
清兒聽完,先是愣了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掩著嘴直樂。
「咯咯……你這朋友也太不檢點了吧?竟然做出這種事來?」
「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他。」
同為男人,王辰忍不住替江渡辯解了一句,
「小翠喊他進去搓背,那種情況下,是個正常男人都很難忍住。」
他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一個功能正常的男人,確實很難抵擋這種「坦誠相待」的誘惑。
更何況,江渡那小子本來就對小翠有意思。
而後,王辰又補了一句:「再說,他現在不是在彌補過錯,承擔責任嘛。」
「這倒是。」
清兒點了點頭,神色認真了幾分,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娶小翠,而不是一走了之,這已經很不錯了。比那些提起褲子就不認帳的男人強多了。」
王辰連連點頭:「對啊!兩人情投意合,你儂我儂,發生點超友誼的事情也很正常嘛。」
「那你找我,是想說什麼?」
清兒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是這樣。江渡想讓我去給他做媒。可我不太清楚咱們村裡的規矩,也不知道這事兒行不行得通。」
「做媒……」
清兒沉吟了一會兒。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
「不好。這媒你做不了。」
「為什麼?」王辰有些意外。
清兒認真地給他分析:
「在咱們銘心閣和紋印坊里,你的地位確實超然,是趙師祖的親傳弟子。可對外人來說,你只是紋印坊的一個學徒而已,連正式的紋印師都還算不上。」
「誒?好像是啊。」
王辰撓了撓頭,發現自己竟然忽略了這個重要的事情。
這些天,他一直被周圍的人特殊照顧著。
路芷瑤對他客客氣氣,清兒事事為他著想,紋印坊里的人見了他也都很恭敬。
一時間,他竟然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不過是個剛入門的「學徒」。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除夕夜裡救治流民的事。
但這個名聲,只在流民之間傳得開。
服裝店老闆娘那樣有正經營生的NPC,怕是根本不會當回事。
得虧,自己先來找清兒打聽清楚了。
不然到時候真上門去說親,被轟出來是小事,把江渡的婚事攪黃了,那才是罪過。
清兒看著王辰那副抓耳撓腮的樣子,忽然「噗嗤」一笑。
「其實這事兒對你來說很簡單,不用你自己親自出馬的。」
「不用我親自出馬?」
王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對啊!
自己趙知天親傳弟子的身份,在外面不好使,可在紋印坊裡頭,不是還好使著嗎?
去找個有點身份的人幫忙就行了。
問題是……找誰呢?
師父不在,找不到他;
銘心閣閉館,掌印他們也見不著。
看來,只能去找紋印坊的坊主問問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坊主那兒能不能說得上話。
清兒見王辰還在思索,以為是沒有找到方向。
於是她不再打啞謎,直接告訴對方:
「你去找福伯,或者去找坊主。只要你開口,他們肯定會幫你的。」
有清兒這句話,王辰頓時放下心來。
「好清兒,謝謝你提醒我。」
清兒莞爾一笑,眼裡泛出柔和的光。
她抿了抿嘴,聲音低了幾分:
「今晚……你還迴路府嗎?」
「去什麼路府?」王辰挺起腰杆,理所當然地說,「這兒才是我住的地方。今晚我要陪清兒一起過夜!」
「呸!誰要跟你一起過夜!」
清兒臉上一紅,啐了他一口,耳根子都染上了粉色,
「路姐姐要是聽到你這話,非得把你舌頭拔掉不可。」
「芷瑤她又不在。」王辰嘿嘿一笑,有恃無恐,「再說了,她就算在,也管不著我啊。」
「不理你了!」清兒把碗筷快速收拾好,低著頭就往後屋走,「我燒好水了,要洗澡了。」
「行,我也休息了。」
王辰伸了個懶腰,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清兒聽著隔壁房門關上的聲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輕輕咬了咬嘴唇,往後屋走去。
片刻後,後屋裡。
浴盆放好了熱水,騰騰地冒著白氣。
清兒褪去衣物,慢慢坐進浴盆里。
溫熱的水漫過肩膀,把一天的疲憊都泡軟了,也把她的小心思浸入水中。
她一邊撩著水,一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外。
那道門虛掩著,透進來一絲昏黃的燈光。
「他的朋友江渡,去偷窺小翠洗澡;不知道他會不會也有學有樣,跑到我這屋子來。」
「如果,他真的過來,我該怎麼辦?」
「是趕他走,還是……要他給我搓背……」
清兒的心跳快了幾拍,臉上騰的一下泛起紅暈。
她說不清,自己在期待什麼。
只是那個油嘴滑舌的傢伙說要「一起過夜」的時候,她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地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又往門口看了一眼。
燈光依舊,門外靜悄悄的。
清兒低下頭,把臉埋進溫水裡,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只是她不知道,
此時的王辰,早就下了線,回到了現實世界自己的房間裡,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