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王辰登錄遊戲,從房間裡醒來。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他伸了個懶腰,只覺得神清氣爽。
離開房間,來到客廳,發現整個屋裡靜悄悄的。
清兒已經走了,只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
紙條折得整整齊齊,上面寫著幾個字:
「鍋里有粥,菜罩有菜。」
看到這張紙條,王辰嘴角不由得彎了彎。
把紙條折好,收進懷裡。
來到後廚,盛了一碗清粥,就這一碟鹹菜,啃了兩個白面饅頭。
東西雖然簡單,卻比在路府吃的要自在多了。
飯後,他出門往紋印坊走去。
今天的紋印坊,格外熱鬧。
為了處理除夕夜那批野獸遺骸,坊里雇了大量的臨時工。
碎骨房和研磨房早就塞不下了,許多人直接被安排在外面做工。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獸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和草藥味。
王辰繞過忙碌的人群,徑直往後院走去。
不一會兒,他就找到了管家福伯。
他正站在一堆剛運進來的獸骨旁邊,指揮著幾個臨時工分揀搬運。
雖然年過半百,但腰杆挺得筆直,說話中氣十足,把一干人指揮得井井有條。
看到王辰過來,福伯眼睛一亮,當即把手頭的事交給旁人,笑著迎了上來。
「辰星,你來了啊。」
「福伯辛苦。」王辰躬身行禮,「除夕剛過,您就開始忙坊里的事了。」
「嗨。」福伯擺擺手,臉上帶著慣常的爽朗笑容,「每年都這樣,習慣了。這野獸的屍體放不得久,不然就失去功效了,得趕緊處理。」
說著,他上下打量了王辰一番,目光里滿是欣慰,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辰星,你最近的事跡我可是如雷貫耳啊。不僅拜入師祖門下,還幫他在老友面前爭了口氣;除夕夜更是一己之力救下幾十個流民,獲得流民們交口稱讚。真是不錯,不錯!」
在福伯面前,王辰不敢有半點倨傲,連忙再次躬身:
「這都要感謝福伯的推薦之恩。要不是您當初引薦我去服侍師父,我也不可能有現在的成就。」
「好好好。」福伯點點頭,眼裡滿是讚賞之色,「年輕人不居功,不驕傲,很好,很好。」
他又看了王辰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洞察:「今天來坊里,可是有什麼事?」
「是。」王辰直起身,「我有個朋友,江渡,和服裝店老闆的女兒小翠好上了。他想讓我幫忙找個媒人,把婚事定下來。」
「江渡……」福伯沉吟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我記得他。年前他和一個叫譚哥的一起參加狩獵隊,最後一天還冒著危險保住了三輛馬車,對吧?」
「對對對,就是他。」
見福伯對江渡有印象,王辰心裡頓時有了底,
「不知道福伯可有媒人引薦?」
「嗯……」福伯思索片刻,然後一錘定音,「既然是你過來說這事,那這個媒人,我就親自來當吧。」
「真的?!」王辰喜出望外,「那可太感謝福伯了!」
他原本只指望福伯能引薦個靠譜的媒人,沒想到福伯竟然願意親自出面。
以福伯在的地位和威望,這事基本成了一大半。
「都是小事。」福伯擺擺手,說得輕描淡寫,「下午我去服裝店走一趟,把這事兒落實一下。」
「多謝福伯!」王辰再次道謝。
「行了。」福伯往紋印堂的方向指了指,「你來了正好,去找坊主聊聊吧,他有話跟你說。」
「好的。福伯再見。」
告別福伯,王辰穿過院子,往紋印堂走去。
推開紋印堂的門,只見坊主勞雲成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幅地圖,看得入神。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王辰沒有出聲打擾,靜靜地站在一旁候著。
目光掃過那張地圖,發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許多紅點,有的紅點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旁邊還有細小的字跡標註。
似乎,是不同地方的紋印坊。
過了好一會兒,勞雲成才放下手中的地圖,抬起頭來。
看到王辰,他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笑容:
「辰星,你來了啊。坐。」
「是,勞坊主。」
王辰躬身行禮,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勞雲成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欣慰。
「辰星,你來我們紋印坊已經一個月了吧?回想當初你進來做幫工的時候,仿佛就在昨日。」
王辰誠懇地說:「多謝勞坊主。若不是您當初收留,我或許此時還在外面搬磚。」
「呵呵。」勞雲成笑著搖搖頭,「這事兒你可得謝村長,是他引薦你過來的。我聽說,你可是很久沒有去看他了。」
王辰臉上閃過一絲愧色。
確實,這段時間忙於讀書學習,把老村長給忘了。
「是的。弟子疏忽,待會兒就去跟村長見個面。」
「很好。」勞雲成點點頭,目光里透著欣慰,「知恩圖報,不會忘本,方是好男兒。」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一個人若是忘本,就算有再大的成就,將來也會因為失去根本,而毀於一旦。」
王辰聽出他話裡有話,於是問道:「勞坊主,剛才福伯說您有事要對我說。」
「沒錯。」勞雲成的神色微微一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我聽聞,你和路芷瑤走得很近。」
王辰點頭:「是的。銘心閣閉館的時候,我忘了把書帶出來,於是去找路執事借書。」
「借書的話,拿回去看不就可以了?為何一直待在她府里?」
「路執事說,路府有規矩,書閣的書不外借,所以……」
「路府的規矩?」勞雲成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她府里的規矩,不還是她說了算。若真想借你,一句話的事罷了。」
王辰一愣。
之前沒有細想,但勞坊主這麼一說,確實有道理。
不過,他和路芷瑤走得近,勞坊主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反應?
正想著,勞雲成輕咳了一聲,神色鄭重地看著他:
「辰星,找你來,我只交待一句話。」
說到這,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的說:
「對路芷瑤保持警惕!少聽其言,多觀其行。」
王辰張了張嘴。
雖然他對路芷瑤也存在一絲小小的芥蒂,但遠沒有勞雲成所說的這般誇張。
想了想,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勞坊主,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勞雲成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還有幾分諱莫如深:
「現在的你,重心還是在學習上,不宜被太多這種事干擾。總之,你記住我今天的話。將來,你會明白的。」
「……是。」
王辰知道問不出更多了,起身行禮,告辭離開。
走出紋印堂,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待了一個多月的地方。
他忽然覺得,這裡比自己第一次來時,還要陌生。
紋印坊、銘心閣、路芷瑤……
似乎,存在複雜的關係。
但怎麼想,都想不出所以然。
「哎,師父要是在就好了!」
王辰搖搖頭,離開了紋印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