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熱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王辰。
他步伐不緊不慢,走向那顆水晶球,每一步似乎都踏在眾人的心弦上。
站到水晶球前,王辰伸出右手,掌心覆上球面。
觸感溫熱,像是握住了另一個人的手。
球體內部原本流轉著的螢光忽然躁動起來,像被攪動的水面,波紋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能量從掌心湧入,順著炁脈蔓延而上。
水晶球,亮了。
金色光芒從球體內部迸發出來。
王辰體內的元炁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加速流轉起來,與那股金色能量形成共鳴。
能量順著掌心湧入體內,沿炁脈一路下行,最後匯入炁海之中。
炁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盪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好一會兒才恢復平靜。
緊接著,一道系統提示在面前虛空浮現。
「叮,你獲得稱號【初級紋印師(金綬)】,力量+1,體質+1,敏捷+1,精神+3。」
王辰瞪大了眼睛,確認面前的信息。
普通初級紋印師,只獎勵2點精神;他這個稱號,四維屬性額外多了1點。
這獎勵,未免也太豐厚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頭頂的稱號。
原本灰色的【學徒】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的【初級紋印師】,在人群中熠熠生輝。
「辰星先生。」
一個溫和的女聲在面前響起。
王辰低下頭,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對方容貌秀麗,氣質端莊,頭上的名稱一欄寫著:
【百紋盟司務·劉萍】。
「恭喜閣下晉升為金綬初級紋印師。」
劉萍的聲音穩重,態度也相當禮貌,
「此後每月月初,您可憑此稱號到當地紋印坊或我百紋盟,額外領取10兩紋印俸銀。這筆俸銀,由國庫撥付。」
王辰恍然。
金綬紋印師,原來是直接吃皇糧的。
這要放在現實中,大概就是「人民藝術家」之類的頭銜吧。
10兩銀子不算多,但勝在穩定。
而且是額外收入,跟紋印坊的月俸並不衝突。
這時,劉萍從身旁端起一個托盤,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錠銀子,白花花的,晃人眼。
「這是您本月的俸銀。」
她把托盤往前遞了過去。
王辰一愣:「現在就有錢領?」
劉萍莞爾一笑:「金綬俸銀是當月提前發放的。」
當月還沒幹活,銀子就先到手了。
這制度好啊,得學!
他接過銀子,沉甸甸地壓在手裡,心裡也舒坦了幾分。
「辰星先生,不打擾您了。」
劉萍欠身行了一禮,轉身離去,腳步輕盈如風。
王辰看著手裡的銀子,若有所思。
這個金綬稱號,似乎跟官方的聯繫比他想得要緊密得多。
「官方……」
他腦海里忽然浮出路芷瑤的身影。
天工司,大司空之女。
會不會是她在這背後幫了自己一把?
下次見面得問問。
如果真是她,那自己多少得表示一下。
王辰把銀子收進懷裡,轉過身。
這時,他發現周圍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自己。
那目光里有震驚,有羨慕,有嫉妒,有難以置信,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狂熱。
整個大廳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聽的見。
一個富家公子打扮的人最先反應過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王辰面前,拱手便拜,動作嫻熟:
「這位辰星兄弟,家父是臨川郡最大的紋印坊雲明軒的坊主,想請閣下到我們坊里坐坐……」
話還沒說完,一個容貌姣好的姑娘已經貼了上來。
她臉上堆著笑,聲音甜得發膩:
「辰星哥哥,中午可有空閒?我在醉仙居擺下一席,咱倆一醉方休可好?」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拉王辰的袖子。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沖了上來。
「辰星先生,我家是經商錢莊的……」
「辰星先生,我……」
就在王辰即將被人群淹沒時,
「讓一讓,讓一讓……」
周小順不知從哪兒擠了過來,整個人橫在王辰面前。
他張開雙臂,賣力將人群抵擋在外。
一邊擋住伸過來的手,一邊扯著嗓子喊:「對不住對不住,辰星師叔今日身體抱恙,需要休息,諸位請回吧……」
周小順雖然單薄,但那股子拼命的架勢倒是真真切切的,一時間還真擋下了人群。
王辰心裡清楚,再待下去只會越來越麻煩。
他把金色初級紋印師的頭銜一收,趁周小順擋在前面的當口,轉身就往外走。
不過周小順人單力孤,很快就支撐不住。
他急得滿頭是汗,一眼瞥見傻站在遠處的李二柱。
「二柱!」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快來幫忙!護住師叔!」
「師……師叔?」
李二柱一臉茫然。
「快點!!!別愣著!!!」
周小順那一聲吼,把李二柱嚇得一個激靈。
他也顧不上想明白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和周小順並肩站在一起,勉強撐開了一條縫。
王辰從那道縫裡擠了出去,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出了大門,外面就是空曠的街市。
他加快腳步,甩開人群,拐過兩個彎,直到身後的嘈雜聲徹底消失,才停下來。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在牆根上,心跳還是快的。
得虧周小順和李二柱捨命攔著,不然今天還真不一定能囫圇著出來。
剛才那一幕,簡直比被山賊圍了還嚇人。
那些人的眼神,那些伸過來的手……那股子爭先恐後的勁兒,讓他恍惚覺得自己不是在臨川郡,而是在練習生的粉絲見面會上。
問題是,自己也不會唱跳打籃球啊。
正喘著氣,周小順和李二柱也從拐角處冒了出來。
兩個人跑得氣喘吁吁,李二柱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周小順也好不到哪兒去,臉上汗津津的,衣領都濕了一圈。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李二柱直起腰,臉上的茫然還沒散盡。
那些人發瘋就算了,怎麼周小順也瘋了?
居然大庭廣眾之下喊這個辰星「師叔」?
周小順深吸一口氣,把王辰拿到金綬紋印師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得簡單,但李二柱聽在耳朵里,那張臉從茫然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了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他雖然不太明白「金綬紋印師」意味著什麼,但「十年才出兩個」這個數字,他還是聽得懂的。
再看向王辰的時候,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周小順不再多話,只是恭恭敬敬地跟在王辰身後,像一名稱職的隨從。
李二柱也收了最初的敵對態度,開口閉口都是「師叔」,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剛剛獲得金綬稱號的王辰心情好,開始在街上逛了起來。
走到一半,看到一個賣糖糕的,頓時食指大動,當即買了一份。
正要結帳,想到方才二人護駕有功,於是又隨手給兩人也各自買了一份。
熱乎乎的糖糕塞進手裡,兩個人捧著,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腳步也跟得更緊了。
嘴裡的「師叔」,喊得也越發親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