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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誰贏,跟誰

2026-05-16 07:14:47 作者: 菩提不是葡萄

  翌日。

  王辰提著大包小包出了門。

  還沒走到紋印坊,便在街角遇上了正在巡邏的陳長劍。

  王辰上前打招呼,將自己在臨川郡與陳長槍相遇的事說了一遍。

  聊了一陣後,他從包裹里取出帶給陳長劍的禮物,拱手道別。

  來到紋印坊,王辰先去了碎骨房。

  文管事見他提著禮物過來,微微一愣。

  在碎骨房的時候,王辰與他的關係其實很一般,遠不如那個游小七。

  沒想到,這次出遠門回來,他竟然還來看望自己。

  從碎骨房出來,王辰去找福伯。

  福伯的禮物,是所有禮物中最花他心思的。

  他在紋印坊能有所發展,除了清兒的情報,當屬福伯那日的提攜。

  若不是對方,自己或許現在還在碎骨房裡掄錘子。

  他帶的禮物並不貴重,是一封信,一封來自怡紅樓老鴇的信。

  福伯年輕時與此人有一段恩愛往事,但因各種緣由最終沒能在一起,成為他終身之憾。

  某一次福伯醉後吐露心聲,被清兒聽到,之後轉告了王辰。

  福伯接過信,先是一怔。

  當看清那字跡和落款後,手便開始微微發抖。

  他的目光從第一個字移到最後一個字,又從最後一個字移回第一個字,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眼圈漸漸紅了,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暗自神傷了好一陣,他將信紙疊好放回信封,貼著裡衣放好。

  隨即抬起頭,伸手拍了拍王辰的肩膀。

  「辰星,你真是有心了。」

  「放心,無論坊主如何待你,福伯我肯定不會虧待你。」

  王辰與福伯告別後,將最後那句話在心裡反覆嚼了幾遍。

  總感覺,話裡有話。

  

  不一會兒,他來到勞雲成的屋子。

  在門外整了整衣襟,推門進去。

  勞雲成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捧著一卷書。

  王辰走上前,恭敬地將禮物放在案角:「坊主,我從臨川郡給您帶了點小禮物。」

  勞雲成沒有抬頭,只是鼻子裡「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王辰以為他正看到要緊處,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候。

  哪知勞雲成翻了好幾頁書,甚至端起案頭的茶盞呷了一口,都沒有看王辰一眼。

  王辰明白了,這不是忙,是不想搭理自己。

  他不再自討沒趣,拱了拱手,準備告辭。

  「聽說……」

  就在他轉身之際,勞雲成的聲音響起,

  「你在臨川郡跟路芷瑤走得很近啊。」

  王辰停下腳步,回過身:「就是簡單見了個面。」

  「簡單見了個面?」

  勞雲成放下書,終於正眼看向王辰。

  那雙深邃的眼睛,似是要將他的靈魂洞穿。

  「簡單見個面,就能拿到金綬頭銜?簡單見個面,何有道便在織靈會上公然助你壓軸挑戰?」

  王辰的眼睛微微一眯。

  勞雲成遠在星光村,卻對臨川郡織靈會上發生的事一清二楚,連何有道的身份都知道。

  這老小子,在臨川郡眼線不少啊。

  亦或者說,那日在織靈會參賽的紋印坊里,就有他的同夥?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認定自己與路芷瑤走到了一起,辯解便沒有任何意義。

  王辰神情仍舊平和,用不卑不亢的語氣說:「我所言皆為事實,坊主心中作何思量,非在下所能左右。就此告辭,不擾坊主歇息。」

  說完,轉身便走,沒有絲毫遲疑。

  門在身後合上時,發出極輕的一聲咔嗒。

  勞雲成盯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的平靜轉為陰冷。

  「路芷瑤,你這個小丫頭,莫以為拉上辰星就能把我怎麼樣。」


  他端起茶盞,用蓋子輕輕撥弄著茶葉,

  「我勞家在這臨川郡盤踞的時候,你們路家還沒得勢呢。真以為,我的地位是那麼容易撼動的?」

  喝完茶,他將茶盞重重擱回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

  王辰離開勞雲成的居所,回頭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而後他穿過紋印坊的庭院,來到銘心閣門前。

  與之前遭受的冷遇不同,剛邁進門檻,一股熱情的氣氛便撲面而來。

  「師叔,您回來了!」

  大堂里的幾個弟子看見他,幾乎同時放下手裡的活計圍了上來。

  「真沒想到,您入閣不到兩個月,就拿到了金綬頭銜!」

  「您竟是天生三炁脈的天才,我平生頭一回見到呢。」

  「難怪師祖當初會親自收您為徒。」

  王辰笑著和眾人一一拱手還禮,在大堂里逗留了好一陣才脫身上了二樓。

  來到知天室外,他輕輕將門推開。

  一股熟悉的墨香和紙張的氣息鑽入鼻中。

  抬眼一看,那個瘦小的身影正盤膝坐在榻上。

  足足半個多月沒見了。

  王辰看著師父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忽然覺得眼眶一熱。

  「師父!」

  他跨步上前,在趙知天面前跪了下去,額頭觸地,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跪拜之禮。

  再抬起頭時,眼眶已微微泛紅。

  趙知天坐在榻上,低頭看著這個弟子,目光在王辰臉上停了許久,慈祥而溫和。

  然後他捋著鬍鬚,緩緩點了點頭,滿臉欣慰:「徒兒,你這次的表現,可是大大出乎為師的意料啊。」

  王辰道:「多謝師父平日栽培,才有徒兒的今日。」

  「說到栽培,為師實在受之有愧。」

  趙知天搖搖頭,微微嘆了口氣,

  「我不過偶爾給你指點一下方向而已,你的成績,都是自己一路埋頭苦學得來的。」

  「不,師父的指點十分重要。」王辰的聲音相當認真,「若不是您幫我把握了方向,我或許早就走進了死胡同里。」

  他說的不是客套話。

  趙知天上一次讓他接觸禁忌紋印,誤打誤撞讓他擒獲了炁魘。

  正是通過炁魘,他才開通了炁路,才有了後來的四系同修。

  若非如此,他此刻說不定還在死磕多系兼修的路上。

  見王辰這般懂事,趙知天捋著鬍鬚,滿臉欣慰。

  而後,王辰提起勞雲成的事來:「師父,方才我拜會了坊主,他因我與路芷瑤交往,頗有微詞。」

  「勞雲成?」

  趙知天冷哼一聲,帶著不加掩飾的不屑,

  「你不用理會他。他再厲害,也不敢得罪我們銘心閣,我們才是他的立足之本。」

  「還有,天工司最近跟勞雲成會有些摩擦,你也不必介入。你只需認清一件事……」

  他頓了頓,看著王辰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誰贏,我們跟誰。」

  王辰聽到最後這句話,心頭一直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原本還擔心,這次天工司和紋印坊的摩擦,自己的決定會與師父相左。

  沒想到,師父的思維境界早已到達新的層次。

  誰贏,跟誰。

  多麼大道至簡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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