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的火龍訣,已經升到了高級。
火核沒有中級時那般暴躁,火光也沒有那麼耀眼。
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懸在半空中,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金色光芒。
就在這時,王辰注意到火核一個巨大的變化。
原本中間那個圓圓硬硬的核心,此刻已經化為一團火芯,在空中隨風搖曳。
王辰心念一動,火核便隨著他的意念悄然變化。
不再拘泥於圓形,而是可以變成各種形狀:
可長可扁,可凝聚在一起,可分化成萬千小火苗。
甚至將這些小火苗放到全身的炁脈中,就能讓全身都冒出火焰元炁。
原來火龍訣的最高境界,不再是只給武器帶上火焰,而是讓全身都燃起來。
王辰正研究著,突然驚醒過來:「不對,我正在想練鐵掌的事,眼下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他收回思緒,目光落在炁脈旁邊堆積如山的脈垢上。
昨夜小炁魘帶著兩個化身徹夜趕工,疏通了十多處淤塞的拐點,順帶挖出了這些小山般的廢料。
看著這些脈垢碎屑,他腦子裡忽然竄出一個念頭:
不知道能不能把這些碎屑用火烤硬,做成脈垢砂?
是個好思路!
他當即閃身掠到一座脈垢堆旁,召來火核,俯身捧起一把脈垢碎屑,小心翼翼地湊到火苗外焰的位置。
「滋,滋……」
一縷極細的白煙從脈垢碎屑上升起,那是水分被火焰逼出、迅速蒸發。
隨著水分減少,碎屑顏色由灰轉白,又由白轉成一種極淡的暗金色,
表面收緊,明顯變硬了。
王辰取出一些烤乾的碎屑,輕輕捏了捏。
有點軟。
再用力一捏,碎了。
裡面還有些水分,硬度不夠。
繼續烘烤。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成功的時候,「呼」的一聲,脈垢直接被火焰點燃,躥起一簇極亮的火苗,眨眼間便化作一小撮灰燼。
「艹,燒過了。」
王辰低聲罵了一句,將手裡的灰燼拍掉,又蹲下身重新捧起一把。
接下來他又試了好幾次。
時間短了,水分沒烤透,顆粒還是軟的,一捏就散;
時間長了,直接燒成灰,連個渣都不剩。
主要是火核的溫度太高,不好把控。
「火核溫度高……」
王辰想著,眼睛突然一亮。
這麼大的火受不了,把火放小不就成了?
他站起身,注視著火核。
火核劇烈震顫了一下,下一瞬化作數萬朵小火苗。
而後,王辰指揮它們分別炙烤不同份額的脈垢,對所需時間、乾濕程度一一記錄。
很快,他便找到了最佳的火苗脈垢配比、最佳烘烤時間。
那些經過精準炙烤的脈垢碎屑,已經不再是一捏就散的碎末。
它們顆粒分明,稜角尖銳,硬度、強度絲毫不比沙礫差!
看著已經達標的脈垢砂,王辰點點頭。
而後他按照自己總結的法子,大規模製造脈垢砂。
一個小時後,一大堆脈垢砂堆積在他面前。
他用脈垢製作出兩隻練功鍋和兩套鍋架,將脈垢砂分別倒入鍋中,鋪得滿滿當當。
準備妥當後,王辰伸出右手,五指併攏。
看著面前的脈垢砂,深吸一口氣,猛地插了進去。
「嘶!!!」
一股尖銳的刺痛從手中傳來,反饋到神經上。
夢境當即出現裂痕,隨即裂痕慢慢消散。
「好險,差點把自己給痛醒了。」
王辰將手拔出來,低頭一看。
就插了這麼一下,手背上已經紅了一大片,好幾個地方微微滲血。
他甩了甩手,思忖著要不要再練幾下,隨即還是否定了。
且不說夢境的穩定性,現在的自己是精神體,練習結果十有八九不會反饋到肉體上。
還是得讓脈垢小人來!
他站起身,朝遠處正在對練掌法的兩個脈垢小人招了招手。
兩個小人停下打鬥,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王辰下達指令,讓它們在砂鍋里練習掌法。
兩個沒有腦子的小人沒有絲毫猶豫,各自走到一口練功鍋前,抬起右手,直接將手插進砂中。
拔出來時,小手已經紅腫一片。
不過它們沒有任何停歇,換另一隻手又插了進去。
插完左手插右手,插完右手插雙手,插完雙手換單手……
脈垢小人不知疲倦,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練著。
隨著插拔的次數越來越多,它們的手掌開始破損,脈垢碎屑紛紛掉落。
好在四周的脈垢取之不盡,每掉落一塊,便有新的脈垢從炁脈旁飄過來。
破損、修補、再破損、再修補……
頗有幾分邵雋所說的「插爛養好再插爛」的循環。
王辰看著兩個不知疲倦的小人,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還不確定這種「夢境練鐵掌」的法子到底有沒有用,但至少這不要命的精神可嘉。
看了一會兒,倦意湧上來,他回到元炁樹下躺倒。
第二天清早。
一聲慘烈的嘶吼,撞破了峽谷的寂靜。
虎子正蹲在水潭邊洗臉,聽到這個聲音臉色驟然一變。
是王辰的慘叫聲!
他連忙丟下水瓢,光著腳便跑到王辰的帳篷邊。
即便隔著紋印帳篷,他也能清晰聽到裡頭傳來一陣陣牙關緊咬的倒抽涼氣聲。
虎子當即伸手拍打著帳篷的帆布,焦急地問:「辰星哥哥,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
帳篷里,王辰強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的雙手血淋淋的,幾乎能看到手指關節處隱約露出的白骨。
兩個脈垢小人練習一晚上產生的疼痛,在他清醒的瞬間便反饋到了手掌上,讓他實在疼痛難忍。
回應了虎子之後,他連忙激活療傷紋和滋養紋。
紋印的光芒亮起來,柔和而清涼的治癒之力從手心滲入,血肉逐漸重聚、傷口緩緩收攏止血。
痛覺,也一點點消退下去。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
靠著帳篷坐了半天,長出一口氣。
低頭看著自己正在緩慢癒合的雙手,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要不要這麼真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