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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焦頭爛額的勞雲成

2026-05-16 07:18:57 作者: 菩提不是葡萄

  聖旨日,第九日。

  星光村及周邊數十個村落,全亂成了一鍋粥。

  流民罷工的罷工,停工的停工。

  礦場洞口堆著一堆錘子,伐木場的斧頭齊刷刷架在木樁上。

  至於流言更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嗡嗡地從早飛到晚。

  守衛們趕到村里,聚眾議論的人倒是散了,轉頭礦區又出了事。

  守衛們火急火燎地又往礦區趕,結果前腳剛離開村子,後腳酒樓、街道又聚起一堆人,流言比之前還多。

  勞雲成沒有選擇暴力鎮壓,也沒有縮在府里裝聾作啞。

  他罕見地親自下到各個村子和礦場之間遊走,每到一處便當眾宣講:

  「各位鄉親,最近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編造謠言,看上去是針對我,其實是想砸了咱們飯碗。」

  「礦區要是停產,你們知道誰會最先餓肚子嗎?不是那些編謠言的人,是你們。」

  「他們躲在後面巴不得出事,看熱鬧不嫌事大,可你們真跟著鬧,吃虧的終歸還是你們自己。」

  

  話說得確實在理,底下不少人應和他。

  可效果有,卻不算多。

  風言風語這東西,大家本就樂意傳。

  更何況這一回傳的不光是閒話,而是實打實的真相。

  勞雲成前腳剛走,後腳大家就繼續議論起來。

  其實,勞雲成也不是真要安撫這些村民。

  他若有這個心,也不會使出那麼多惡毒手段來。

  他這麼做,不為別的,就為了讓這些人看到他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他要給那些支持他的人信心,也讓「勞雲成已經倒了」的離譜謠言不攻自破。

  回到坊主居,勞雲成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茶是采荷新沏的鐵觀音,茶香濃郁,可他喝在嘴裡卻什麼味道也品不出來。

  歇了口氣,他召來下人。

  「路芷瑤這幾天都做什麼了?」

  「回大人,路小姐這幾日大多奔走在周邊各個村子,不過她跟您走的不是同一條線。」

  「她也在各村遊走?」

  勞雲成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將茶碗擱回桌上,

  「這丫頭,終歸還是急了。」

  「堂堂大司空之女,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僕從成群,往日在京城裡連尋常官員都未必能進她的院子。」

  「過去兩年多,她對流民總是避之不及。」

  「這回倒好,自己放下身段,跑去跟那些滿手老繭的泥腿子打交道。」

  「她但凡還有別的法子,絕不會用這一招。」

  就在這時,福伯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站在勞雲成身側的下人,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在對方身上停了半息。

  勞雲成會意,對下人擺了擺手:「行了,這兒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下人躬身告退。

  福伯這才上前一步:「坊主,采荷來了。」

  「采荷?」

  勞雲成眉梢一揚,臉上難得露出期待的神色,

  「快,快讓她進來。」

  他的語氣明顯比方才對下人時要柔和幾分。

  這份客氣,倒不是因為對方身份有多尊貴。

  這個采荷,只不過是個婢女。

  不過她不是勞雲成的婢女,而是路芷瑤的。

  明面上,她只是個被路小姐偶然收留下來的小丫鬟;

  實際上,她的兄長早在兩年前就被勞雲成安排進了臨川郡郡守府當差,一家老小的生計全都捏在這根線上。

  平日裡那些雞毛蒜皮的消息,都用不著她親自跑。

  但她只要來了,就是大事。

  采荷款款走進來,披著一件素灰色的披風,頭上戴著一頂紗巾,將大半張臉遮在後面。

  走到勞雲成面前,欠身行了一禮:「大人。」


  「采荷,你來了啊。」勞雲成將聲音放得比方才又柔了幾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采荷道:「回大人,路小姐今天下午便要動身回京。我幫她收拾貼身行囊的時候,在她的妝奩最底層發現了一封信。」

  說著,她從懷裡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雙手呈上,

  「我悄悄把裡面的內容抄錄了下來,一字不差。」

  勞雲成滿懷期待地接過那張紙,展開來。

  只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那不是普通的信件,而是一份臨川郡各方勢力聯名上書的請命信。

  請命的主旨很簡單:查辦勞雲成。

  後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鋪滿了大半張紙。

  勞雲成眯起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那不是普通百姓按手印的聯名狀,每一個名字的背後都是一個獨立的勢力:

  臨川郡大大小小數十家紋印坊坊主、紋印機構掌印、百紋盟核心成員、各礦場的礦主……

  這些人,大部分都和勞雲成有利益往來。

  甚至,有一些還是處於他掌控之中。

  此刻,他們的名字都寫在同一張紙上,簽在「罷黜勞雲成」五個字的正下方。

  越往下看,勞雲成的臉色越沉。

  他算是明白,路芷瑤這幾天去各村的目的了。

  壓根不是看流民,而是讓那些紋印坊坊主、礦場礦主簽字,按手印!

  「這群忘恩負義的王八蛋,膽子可真大!」

  「路芷瑤到底許諾了你們什麼好處,能讓你們這些人把身家性命全部下注在她那邊?」

  采荷在一旁補充道:「大人,紙上的人名不是同一個人的筆跡。每個名字旁邊還按著指紋,貨真價實的硃砂印。」

  勞雲成咬緊牙關,牙縫裡滲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想不通,路芷瑤哪裡來的本事,能遊說這麼多勢力同時倒戈。

  這丫頭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藥?

  這時勞雲成的目光落在落款處,突然頓住了。

  趙知天?!

  勞雲成瞳孔猛地一縮,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冷笑,

  「原來,是你這個老小子在背後搞鬼。」

  「你對你那徒弟的愛護之心,就這麼強烈嗎?」

  「他的死,能讓你把積攢了一輩子的人情全砸進去,讓這麼多人的身家性命都跟著一起上賭桌?」

  他憤怒的將那張紙往桌上狠狠一拍,震得茶碗跳了一下,茶湯濺灑出來。

  「再說,你那個寶貝徒弟也沒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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