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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路芷瑤赴京

2026-05-16 07:19:00 作者: 菩提不是葡萄

  窗外的太陽已經西斜,天邊的雲層被染成橘紅色。

  勞雲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下意識地叩擊著。

  既然此事是趙知天帶的頭,要不要把辰星還沒死的消息告訴他?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兩圈,他自己先搖了頭。

  不行!

  趙知天做出這麼大的決定,已經是孤注一擲,就算知道徒弟沒死也不可能回頭了。

  更何況,辰星既然活著,將殺手的消息與路芷瑤一對證,不難推斷出那日派出的殺手是自己的人。

  自己去找趙知天說這件事,除了自取其辱之外毫無用處。

  既然趙知天已經公開攤牌,那銘心閣呢?

  勞雲成猛地一驚!

  連忙喚道:「福伯!」

  「坊主。」福伯從門邊轉過身來。

  「去把秦玉給我叫來,馬上。」

  福伯沒有挪動腳步,而是躬身道:「秦玉不在。今天一早,銘心閣對外宣布閉館,說是全體紋印師集體去臨川郡交流學習,歸期未定。」

  「砰!」

  勞雲成的拳頭重重擂在桌面上,桌腿都被震得吱呀作響,

  「這個時候閉館學習?明擺著是躲我!」

  

  「秦玉,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枉我這些年把銘心閣捧在手心裡供著,你居然跟著趙知天那個老糊塗一起背叛我!」

  福伯見勞雲成這個樣子,心知出了什麼變故。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那張紙,臉色忽地一變,連忙上前將紙拿起來仔細查看了一番。

  而後,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勞雲成。

  「坊主,這信上的內容……可當真?」

  「還能有假?」

  勞雲成從牙縫裡磨出這幾個字,

  「我真沒想到,我養了趙知天那個老王八蛋大半輩子,他居然為了一個入門才幾個月的徒弟跟我作對!」

  福伯沉默了片刻,將那張紙輕輕放回桌上:

  「坊主,此事太過重大,您最好再確認一下。」

  「秦玉雖然是趙知天的弟子,但也掌權二十餘年,十分穩重。」

  「也許他真的是去交流學習……」

  「不,來不及了。」勞雲成的語氣斬釘截鐵。

  他眼中陰鷙的光芒,愈發銳利,

  「路芷瑤今天便要啟程回京。一旦她帶著這封信離開臨川郡的地界,那一切都晚了。」

  「坊主,您可要三思啊!」

  福伯跟在勞雲成身邊多年,對對方的言行舉止十分了解。

  此刻見勞雲成這般說,他已經猜出對方心中所想,連忙勸道,

  「路芷瑤無論怎麼說也是天工司大司空之女,若是死在咱們的地盤上,您很難解釋清楚。」

  「很難解釋?」

  勞雲成抬起眼,突然露出陰惻惻的笑,

  「路芷瑤屠殺雲劍山莊,少莊主雲婉清為報血海深仇,率殘餘門人於半路截殺天工司紋丞路芷瑤。」

  他頓了頓,看著福伯,一字一句地說。

  「這件事,不是合情合理嗎?」

  福伯嘴唇動了動。

  還想再勸,但看到勞雲成那雙決絕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當初勞雲成收留雲婉清一行人,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如果一切順利,這張牌他不會調用;

  但一旦被逼入絕境,那麼「殺路芷瑤」也不是不行。

  很顯然,現在就是他的絕境。

  星光村村口。

  路芷瑤停下腳步,扭過頭望了一眼身後。

  與來時那浩浩蕩蕩的迎接隊伍截然不同,此刻村口只有寥寥幾個人為她送行。

  這些人,都是路府的僕人、丫鬟。

  幾人囑咐路芷瑤:

  「小姐,路上小心些,再過一兩個小時太陽就落山了。」


  「小姐,您身邊連個護衛都沒有,要不我跟著您一起回吧。」

  路芷瑤笑道:「去京城的路我走了多少遍了,你們在星光村好好待著,沒事的。小清、小荷,你們放心。」

  「小姐,再見。您早些回來。」

  僕人和婢女們揮手。

  想到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幾個丫鬟當場就掉下淚來。

  「嗯,我處理完京城的事就回。」

  路芷瑤與眾人揮揮手,轉身進了車廂。

  與來時那輛驛站的普通馬車不同,這輛馬車是路府專屬。

  馬是良駒,鬃毛油亮,四蹄矯健;

  車廂則是用嵌了花紋的黃花梨木打造,四角包著銅片;

  車廂身上,隱隱有極細極淡的紋路在流轉,那是紋印陣法。

  這陣法一來可以增強車廂的防護能力,二來能大幅減少因路面顛簸帶來的暈眩感。

  上車後,路芷瑤衝車夫道:「阿福,走了。」

  「是,小姐。」

  車夫阿福應了一聲,揚起鞭子在空中抽了個響。

  馬車緩緩啟動,往村外的官道駛去。

  陪路芷瑤的,只有車夫阿福、侍女敏兒,外加一包行李。

  馬車很快離開星光村,進入了墨崗山山脈。

  上路之後,馬車內外沒有人說話。

  阿福拿著鞭子,認真地趕著馬車;

  敏兒坐在車廂里,等待路芷瑤的吩咐。

  路芷瑤則靠在座椅上,車簾也沒有拉上,任由傍晚的風灌進來,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輕輕拂動。

  天,漸漸黑了下來。

  遠處開始傳來陣陣野獸的叫聲,悠長而粗糲。

  至於近處,倒是好一些。

  畢竟這是官道,白天人氣足,晚上野獸也靠近得少。

  另外,馬車本身的紋印陣法也自帶一些驅逐野獸的效果。

  偶爾有野狼或山狗從草叢裡探出頭來,但當馬車靠近到一定程度時,它們便縮了回去。

  太陽落山後,月亮和星空漸漸顯現出來。

  今天是月圓之夜,月光亮得很,將整條官道都鋪成一層銀白。

  路芷瑤掀起窗簾,看向外面。

  一邊,是連綿的山脈,那是墨崗山的延伸;

  另一邊,是大片的田野。

  為了不讓這些良田受到野獸的侵擾,田野周圍構築了紋印法陣。

  倘若仔細看,能看到月光在空氣中留下細微的折射。

  這些良田,本是村里各個農戶私有的祖產。

  但因為野獸太多,經常衝破柵欄毀掉莊稼,導致農民連溫飽都難以維持。

  於是,一戶接一戶地將良田「自願」賣給了勞雲成。

  而當這些良田歸屬勞大人名下之後,紋印陣法便很快建了起來,把野獸擋在外面。

  農田,又能耕種了。

  一切手續,合理合法,沒有任何破綻。

  但最終的結果,就是所有的土地都歸到了勞雲成名下。

  而之前的田主則變成了佃農,在這片原本屬於自己的田地上耕作。

  「讓農民保留一口自己的田,真就這麼難嗎。」

  路芷瑤暗暗嘆了口氣,將窗簾輕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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