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門總監依次起身，陳述各自的規劃。
行政體系的幾位，倒還沉穩，制度革新、新老更替、流程優化，樁樁件件都理得條理分明。
而當那幾個掌管無界世界的部門總監匯報時，卻相當敷衍。
套話一大堆，PPT也很漂亮，但總結起來就這麼一句話：
「計劃很好，落實很難。」
老闆問其進度，便是那句萬年不變的「穩步推進」。
放在過去，這套話術或許能矇混過關。
畢竟無界世界的水太深，誰也說不準哪條路能走通。
老闆就算再不滿，也只能拍桌子罵兩句便不了了之。
但這一次不同了，王辰石破天驚地打開了局面，拿下了三座礦場。
他給所有人都打了個樣，原來計劃是真的可以落實的。
兩相對比，那幾個總監口中的「穩步推進」，便顯得像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可笑。
這一次，大老闆可沒有慣著這些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盪了出來。
「還有幾個月外設就要開賣了，你們還在這裡跟我打馬虎眼！」
「我給你們每個人千萬級的年薪，你們就給我交出這樣的成績？」
老闆說到這兒，目光掃過眾人。
面對發飆的老闆，沒人敢吭聲。
會議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大家連咽口水都小心翼翼。
就在這時，老闆聲音猛然拔高：「你們要是不行，就從這個職位滾下去，換新人上來。」
…
幾個總監中，被罵得最輕的是研發部總監陳超。
大老闆只是要他多和王辰交流，學習王辰的成功經驗，儘早幫旗下的裁縫、鐵匠、藥師等員工尋找到突破口。
這意圖很明顯：大家都要向王辰看齊。
跟他搞好關係，即便工作沒做到位，挨罵也能輕些。
大會結束後，老闆憤然起身，大步往門外走去。
幾位總監沉著臉，面色十分難看。
尤其是那幾個負責遊戲板塊的總監，目光不約而同地往王辰身上瞟，眼中的埋怨幾乎要凝成實質。
王辰沒有迴避，坦然地迎上旁人的注視。
正所謂，「無欲則剛」。
他不欠他們什麼，將來也不打算靠他們吃飯。
心裡沒有負擔，脊樑就挺得筆直。
就在這時，走到門口的大老闆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聲音一改方才的雷霆萬鈞，變得和緩而親切：「王辰，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
王辰起身，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跟著老闆走出了會議室。
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趙建業壓抑許久的情緒當即噴涌而出。
「媽的，這個辰星！害我們全都被罵！」
怕被老闆聽到，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不過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然而，在場的畢竟都是總監。
位置坐到這個份上，他們分得清主次，也懂得分寸。
沒有人接話。
沉默，持續了幾秒。
趙建業見大家這個反應，當即不滿：「喂，你們不會真被那個辰星給震住了吧？」
這時，秦如霜開口了：「我們的成績確實不夠看，別怪在人家辰星身上。」
陳超也跟著點頭，語氣不太客氣：「是啊，我記得老趙你去年拿了起碼1500萬吧。把隊伍帶成現在這樣，確實說不過去。」
趙建業臉色一沉。
見陳超跟王辰走得近，他已有不滿。
現在這傢伙居然敢指責自己，於是立刻懟了回去：「我隊伍怎麼了？有本事你的人以後做任務別叫我的人去。」
陳超冷笑一聲，毫不退讓：「趙建業，你跟我急什麼眼？老闆要你建立幫派勢力，你找到門道了嗎？幫派建好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直擊要害。
趙建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建立幫派勢力，是老闆交給拓荒部最重要的目標。
可對他來說，那是多麼遙不可及的事情。
放在過去，所有人都不認為這件事能搞定。
但現在，王辰搞到了礦場，而且是三座！
他趙建業為什麼不能把幫派勢力建立起來？
按老闆的話來說，就是：
要麼態度不行，要麼能力不夠！
態度不行，換作風；
能力不夠，換人！
最後，他忍不住嘟囔起來，聲音裡帶著不甘：「老闆就知道說，什麼資源都不給，就讓我去做這麼難的事。真當每個人都有辰星那麼好的運氣啊。」
這句話一出口，會議室里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
「趙建業，你說話要講點良心。」
總務部總監秦明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看著趙建業，目光相當嚴肅，
「老闆已經把平台搭建好了，錢也給夠了，人也給足了，你還想要什麼資源？你不能指望這種事要老闆親力親為吧。」
趙建業沒再吭聲，下巴微微內收，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秦明環視了一圈眾人，語重心長地告誡大家：
「大家現在努力改革，爭取占據上層生態位。這樣等市場開放，我們就能占據主動權。要不然……」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十分冷冽，
「等億萬玩家衝進來，我們和他們在同一起跑線上競爭，那就等死吧。」
說完，他站起身，徑直推開門走了出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隨後，其他總監也一個接一個地起身離開，腳步聲零落而沉悶。
千萬年薪的崗位，沒有人想失去。
與這邊沉悶的氣氛不同，老闆辦公室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哈哈哈，辰星，我剛剛沒嚇著你吧？」
剛一坐下，大老闆便換了一副和藹的面容，和方才會議室里那個雷霆震怒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燙杯、沏茶。
熱水沖入紫砂壺，茶葉翻騰舒展，一股清冽的茶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將方才的緊張氣氛洗刷得一乾二淨。
王辰笑了笑，語氣輕鬆：「沒有，以前我也沒少挨罵。」
反正，挨罵的又不是自己。
他還嫌老闆剛剛罵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