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之中。
王辰睜開眼,激烈的打鬥聲便灌入耳中。
兩個脈垢小人,正呼呼地對練。
用的都是無量神掌,招式比之前純熟了許多。
不過,它們用的全是第一重的招式。
至於第二重,王辰試著練習過,但失敗了。
無論是練習招式,還是運轉心法,渾身總是說不出的不得勁。
要麼肌肉腫脹酸麻,要麼經脈隱隱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關節和脈絡深處,阻止他將功法推進到下一個層次。
那種感覺不是力竭,不是精神不濟,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似乎,觸碰到了規則之力。
王辰將視線從脈垢小人身上移開,投向遠方。
小炁魘正帶著兩個化身,在炁脈支路間奮力挖掘。
經過一個多月的開墾,那些曾經淤堵、半淤堵的岔道口已經被全部疏通。
現在,她們正忙著修復那些有瑕疵的炁脈分支。
有的地方管壁坑窪不齊,有的地方彎折過急需要捋順。
三條小身影在密密麻麻的炁脈網絡間穿梭忙碌,不知疲倦。
只是全身經脈實在太多,這場修復工程何時完工,遙遙無期。
王辰抬起頭,看向天空。
火核依舊懸在元炁之樹上方,散發著金色光芒。
在它旁邊,還有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正緩緩飄蕩。
形如鬼火,忽明忽暗。
這,便是炁靈之火。
王辰昨夜嘗試了許多次,想將這團火焰煉化吸收,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和練習無量神掌第二重時如出一轍,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
他反覆推敲了許多緣由,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境界限制。
無界世界的規則,或許有一些硬性的要求。
境界不到,某些技能、某些功法就是無法領悟,任憑你天賦再高、根基再厚,也越不過那一道門檻。
他的境界還是黃境中品,而且體魄和元炁都已經各自強化了一次。
或許,這就是當前境界所能承載的極限了。
對此,他輕嘆了口氣。
他曾一度幻想過,頂著黃境中品的頭銜一路爆殺玄境甚至地境高手。
現在看來,在這個世界靠壓境界來偷偷摸摸提升自己的法子,行不通。
最後,他將目光落在炁靈寒蟲那邊。
母蟲已經經歷了4次孵化,一共孵出了11隻小寒蟲,分了4隻給黑熊和路芷瑤,現在還剩7隻小寒蟲。
說來也怪,無論孵化出多少只,負責產卵和孵化的始終只有最初那隻母蟲。
其他寒蟲只是日復一日地在洞穴附近閒逛、玩耍、吐納寒氣。
想來,這物種有類似「蟲母」之類的分工。
而且隨著產卵次數增多,母蟲的體型越來越大,每次孵化的存活率也越來越高。
唯獨有一點讓王辰隱約焦慮:壽命。
一隻寒蟲的壽命,只有三個月。
這隻母蟲從孵化到現在已過了兩個多月,只剩不到30天了。
它的壽元一旦耗盡,也不知其他寒蟲會不會有新的母蟲接替。
若是整個族群就此斷代,他還要想法子重新尋找新的炁靈寒蟲續上香火。
將目光從母蟲身上移開,掃過那7隻成年寒蟲。
既然它們不會提升產卵和孵化的數量,繼續留在體內便沒有意義了,應該儘快利用起來。
王辰心中已有打算:
明天就把趙大力和牛有勁各分一條,替他們拓寬炁脈,提升一下武學上限。
然後,再找個靠譜的武師教他們練武。
這世道,自己強了不算完,身邊的人也得跟著強起來才行。
最好,能訓練一支屬於自己的親兵出來。
打定主意,他回到元炁樹下,盤膝而坐,閉目沉入深層睡眠。
第二天清晨。
王辰醒來,推門走進堂屋。
清兒已經將早餐擺上了桌,正在拿抹布抹著桌子。
兩碗熱騰騰的米粥,幾碟醃菜,還有一碟切得整整齊齊的醬牛肉。
見王辰出來,她當即停下手中的活,欠身行禮:
「公子。」
聲音里的拘謹比昨日淡了些,但仍帶著一份恭順。
王辰在桌邊坐下,招呼道:「一起吃,吃完我們去紋印坊。」
清兒愣了一下,臉上滿是意外:「紋印坊?我也要去嗎?」
她被打成勞雲成派系,按理說這輩子都沒資格再踏進紋印坊的大門了。
「當然要去。」
王辰夾了一筷子醬牛肉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
「紋印坊現在一團糟,正缺你這樣有經驗的管事。」
其實,他心裡還有另一層盤算沒說出口:
新任坊主什麼來路、什麼性情一概不知。
先把清兒安插進去,等於在紋印坊里留了一雙自己的眼睛。
清兒聽到「管事」兩個字,眼睛亮了一瞬。
她低頭行了一禮,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清兒聽公子吩咐。」
吃過早飯,兩人一同往紋印坊走去。
前廳正門緊閉,王辰帶著清兒繞到側門。
側門虛掩著,門口立著兩個守衛,腰懸鋼刀,站得筆直。
「辰星大人。」
兩個守衛見他過來,同時抱拳行了一禮。
他們都是星光村本地人,對王辰自然尊敬有加。
王辰點頭回禮,帶著清兒跨進側門。
坊內的格局,與從前沒有太大變化。
庭院還是那個庭院,迴廊還是那個迴廊,但人氣明顯稀薄了許多。
往日這時候,院子裡滿是人。
銘心閣的學徒們抱著材料在走廊上小跑,紋印師們三五成群地討論著紋印技巧……
此刻庭院裡空蕩蕩的,迴廊上只有風聲穿過。
幾處牆面、地磚上,還殘留著昨夜突襲時留下的劍痕和血跡。
整座紋印坊,看上去比從前蕭瑟了許多。
王辰帶著清兒穿過迴廊,往坊主居方向走去。
還沒靠近,便被人攔住了。
「站住!前面封禁,外人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