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王辰走到近前,目光在兩人臉上各停了一瞬。
村長哈哈大笑,聲如洪鐘:「哈哈,就聊聊村子裡接下來的安排。勞雲成這一倒,百廢待興啊,好多事都得重新理一理。」
王辰轉向陳長劍:「陳隊長,村子的防務可有什麼壓力?」
陳長劍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認真了起來:「短時間內問題不大。但時間一長,恐怕會出些狀況。」
「哦?你且細說。」
陳長劍抬手,指了指遠處的村牆,
「大人也知道,一到晚上就時不時有野獸來騷擾,隔三差五就要衝毀一次圍牆。」
「平日裡勞雲成發工錢,修牆的人還在,粘土砂漿也管夠,圍牆還算牢靠。」
「現在勞雲成一倒,沒人給錢了,下面的人昨天就撂了挑子」
「三五天肯定沒問題,但要是時間一長,怕是要出問題。」
王辰皺起眉頭:「芷瑤走之前可有交代怎麼應對?」
陳長劍道:「路小姐走之前交代過,半個月之內,上面會派專人下來主持村子裡的大小事務。」
「按理來說,村子防務的錢,應該我這個當村長的給。」
老村長接過話頭,然後嘆了口氣,
「只不過,村子以前的財路都被勞雲成給截斷了。」
「他的那些錢現在當做贓銀,要麼運走,要麼封壓在紋印坊的庫房和銀窖里,我們無權動用。」
「路小姐說了,只有等半個月,上面來了正式任命的人,憑公文和印信才能解封。」
「半個月。」王辰將這三個字在嘴裡默念了一遍。
路芷瑤走之前,也曾跟他提到這個時間。
他的礦場交接,也是卡在這個節點上。
新礦契要等郡守府那邊正式簽發,負責核驗礦場的官員也要跟著這批人一起下來。
在這之前,礦場雖然名義上已經是他的,但所有的手續都還在公文袋裡封著。
看來這半個月,只能靠自己了。
要麼籌錢建設,要麼籌人防禦!
錢,短時間是籌不到了。
人嘛……
棄土村那邊倒是可以叫幾個來。
不過棄土村本身也需要人抵禦野獸,短時間沒問題,長時間怕是不方便。
哪裡還有人呢?
王辰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對了,那個地方肯定有人手。
收回思緒,他看著村長和陳長劍。
「村長,陳隊長,這幾天村子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我明天出村,看能不能找些有武學功底的幫手。」
二人聽到王辰這般說,眼睛當即一亮。
「那就拜託辰星大人了。」
這聲「辰星大人」不僅陳長劍喊了,就連老村長也喊了。
他這麼大年紀,怎麼可能沒眼力勁?
如今的王辰雖然明面還只是個平民,但人家在路芷瑤面前可是大紅人,隨隨便便蹦躂一下,就是他一輩子都到達不了的高度。
喊聲「大人」,又不會掉塊肉。
而後,王辰又和村長、陳長劍聊了一陣村子的事情,便告辭往清兒家走去。
推開院門時,飯菜的香氣已經飄滿了整個小院。
堂屋的桌上,擺著幾碟小菜。
火光一閃一閃地跳動著,將清兒的影子映在牆上。
「清兒,我回來了。」
王辰如同往常那般,進門打招呼。
清兒將碗筷擺好後卻沒有上桌,而是退到一旁站好。
「公子,請用飯。」
王辰在桌邊坐下,卻沒有去動桌上的筷子,而是沖清兒道:「清兒,一起吃。」
然而,清兒卻退後了半步:「公子,不用,我等您用完再……」
「上桌,吃飯!」
王辰臉色一沉,語氣帶著明顯的命令意味。
要認清身份是吧?
那我就用身份壓人。
清兒聽到這決絕的語氣,輕輕咬了咬嘴唇。
斟酌了一下,還是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她的屁股只挨了凳子邊緣的小半截,依舊保持著拘謹。
「多謝公子。」
王辰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幾口之後忽然問道:「清兒,你和勞雲成是什麼關係?」
清兒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去,坐直了身體,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的小姨,是勞雲成的小妾。」
王辰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
難怪清兒能在紋印坊謀到前台記帳的差事。
不過,這層關係也算不上多親近。
勞雲成養的小妾少說也有二三十個,一個不起眼的小妾帶來的外甥女,在紋印坊里頂多算個邊緣角色。
他繼續問:「勞雲成可有向你問起過我?」
「起初沒有。」清兒垂下眼,聲音漸漸平穩下來,「但自從您從臨川郡回來,他就特別關注您了,問過我好幾次您的事。」
「他問了什麼,你又是怎麼說的?」
「他問您跟路小姐的關係如何,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認識。我說您以前並不認識路小姐,去銘心閣才第一次相見。不過,他好像並不太相信。」
「還有呢?」
清兒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斟酌什麼。
最後像是終於下了決心,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後來有一天,他把我叫到他書房,給了我一包這個藥粉,讓我平日裡把它摻在你的日常飲水裡。」
說完這句話,她十分忐忑地看著王辰的表情。
「藥粉?」
王辰臉色驟然變得凝重。
將藥包拿起來打開,裡面是一小撮極細的白色粉末,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藥粉?」
「勞大人說這是能讓你練習紋印時精神更專注的藥。但我擔心這藥對你有害,所以一直沒給你加。之後您墜了崖,勞大人也沒再過問。」
「為什麼不加?」王辰抬起眼,將目光從藥粉移到清兒臉上。
清兒低下頭,手指在衣角上來回揉搓著:「我從進紋印坊第一天起,見到的人都是為了巴結勞大人。只有您,一心只為了學習紋印。我知道您是個好人,我……不希望您出事。」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只剩下氣音。
王辰眉毛一皺:「那你以前為什麼不跟我說這事?」
清兒的頭低得更低了:「我怕您知道以後,一激動就跑去找勞大人。您雖然學習紋印天賦異稟,但論心機、論實力,都絕非他能比。」
王辰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相信,清兒沒有說謊。
這並非盲目,而是基於過往一個月的身體反饋得出的結論。
狀態欄里,沒有debuff。
而且他的精神良好,沒有中毒,沒有虛弱,甚至連屬性點都沒有扣除。
捋清思緒後,王辰放下心中那一點點的猜忌。
再度看著清兒時,目光又恢復到了往常的溫和。
「清兒,幫我準備洗澡水。」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