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大人,您小心,別被傷著。」
羅安一邊說著,一邊提起手中的砍刀,將橫在路中間的一根荊棘斬斷。
這是一條極偏僻的小徑,蜿蜒向前,路面很窄,只容一兩人通過。
由於行人極少,兩側的雜草和荊棘無人處理,瘋了似的往路中間擠。
不少帶刺的藤條,已經爬到了路中央。
這些荊棘名為【鐵齒藤】,每根刺都極尖極硬。
普通人只要碰一下,皮膚上便是一排細密的血窟窿;
若是被拉一道,當場就是一條深可見肉的血口子。
王辰如今的體質已經超過80點,體魄強度更是經過一次正式強化,皮肉的韌性堪比老牛皮。
這些鐵齒藤的刺,很難扎進他的皮膚。
不過,他雖然不怕,身上的衣服卻怕。
經過兩個多月的征戰,青鸞雲裳和狐裘披風已經破了好多道口子。
雖然中途縫縫補補過,但整體的耐久和效果都在往下降。
要是再被這鐵齒藤折騰幾回,怕是要步大刀斷月的後塵。
好在,前面有羅安開路。
他手法十分熟練,手裡那把砍刀砍起荊棘來相當利索。
王辰就這麼不急不緩地跟在後面。
他以前沒走過這條路,但與清兒閒聊時聽過。
這,是星光村通往山神廟的香道。
往年每逢初一十五,村民們便提著香燭供品從這條路上山。
那時路面十分平坦,廟裡的香火一度旺得連廟門口的銅爐都插不下。
後來有一陣子,赤煉虎不知為何特別喜歡往這邊溜達,三天兩頭就來一趟,不少人落入這頭老虎的腹中。
村民們惹不起這個煞星,上山的人便漸漸少了。
再後來,勞雲成在村子另一頭重新立了一座山神廟。
新廟的香火一旺,老廟便徹底荒了下來。
廟一荒,路也就跟著荒了。
走的人一年比一年少,雜草和荊棘便一年比一年瘋長。
最後,把整條路都吞了進去。
羅安在前面利落地砍著荊棘,王辰就這麼不緊不慢的走著。
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好似在欣賞風景一般。
走了一個來小時,山勢漸漸開闊,前方隱約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羅安將面前比人還高的艾蒿叢撥開,回過頭來,
「辰星大人,快到了。您看!」
王辰抬頭一看,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近處,是一條極窄的小溪。
水面不過一米來寬,清澈見底,溪底的卵石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發亮。
溪岸上,鋪著幾級石階。
石面雖布滿了青苔,但階面本身卻十分光潔,顯然有人經常在這裡踩踏取水。
溪對岸,是一片平整的空地。
地面鋪著大塊的青石磚,磚縫裡幾乎看不到雜草。
看得出,這地面以前做過專門的防草處理,時間雖久,卻還殘存著當初的效力。
空地再往前,便是一座破舊的小廟。
廟的院牆塌了好幾處,碎磚堆在牆角下無人收拾。
但廟堂本身還算結實,檐角的瓦當雖然掉了幾塊,屋頂的大梁仍舊穩穩地撐著,遮風擋雨不成問題。
羅安抬手指向山神廟,將聲音壓得極低,
「大人,那邵雋就住在裡面。他……您看!」
話沒說完,廟門裡便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穿著一件舊布衫,兩隻前臂被厚厚的紗布纏得嚴嚴實實。
正是邵雋!
看來上次在棄土村,他的雙手被王辰一掌震碎之後,到現在還沒有恢復。
邵雋走到廟前空地上一把舊藤椅旁,緩緩坐下。
剛一躺,嘴裡便輕輕哼唧了一聲,想來是碰到了手臂的痛楚。
羅安收回目光,轉過頭看著王辰,眼睛裡閃爍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大人,我沒騙您吧。」
「呵呵。」
王辰低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何時說過你騙我?你為何會這麼想?」
「我……」羅安臉色微微一變。
那隻握著砍刀刀柄的右手,在那一瞬間猛然收緊。
然而沒等他發難,王辰的手已經動了。
「砰」的一聲悶響,他的左手已死死扣住了羅安握刀的手腕,五指如鐵鉗般收緊。
羅安只覺得一股恐怖至極的力道從腕骨上傳來,整條右臂在那一瞬間完全失去了力氣。
手指不自覺地鬆開,砍刀從指間滑落,「噗」的一聲扎進泥土裡。
王辰盯著他,嘴角掛著冷笑:
「羅安,這種小伎倆,你真當我看不出來?」
羅安的瞳孔猛地放大。
想要掙扎,卻發現被抓住的手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驚慌從眼底湧現,隨即他強行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
「大人,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
「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王辰淡然一笑,語氣十分平淡。
他抬起左手,將對方那隻被抓住的右手搖了搖,
「這一路上,你握刀的手一直繃得死緊。砍幾根荊棘而已,用得著這麼緊張嗎?」
「而且,我只要稍微靠近你一步,你的肩膀就往上提,身子忍不住往旁邊躲。」
「表面上你是在開路,實際上你時刻在防著我。」
他停了停,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對方,
「如此破綻百出,我要是還看不出來,就別在江湖上混了!」
聽到王辰這番話,羅安臉上的驚慌當即化作狠厲。
他猛的轉頭,當即就要衝前方大喊:
「辰……」
「噗!」
他話還沒來得及出口,王辰的右掌已經拍在了他胸口。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掌勁透體而入,肋骨斷裂的聲音傳出。
羅安的眼珠子猛地往外一突,嘴裡湧出一大口血沫。
整個人像抽了骨頭一樣軟軟地癱了下去,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斷了氣。
王辰將他的屍體往旁邊一甩,腳下猛然發力。
地面被踏出淺坑,他的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過小溪,掠過青石空地,直撲那張藤椅。
邵雋正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兩隻纏著繃帶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扶手上。
等他睜開眼時,王辰已欺近他身前,右掌裹挾著一股凌厲的掌風朝他肩頭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