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穿過前廳,沿著甬道往後院走去。
剛轉入後院,便聽到一陣整齊的呼喝聲。
陳長劍,正帶著一隊護衛訓練。
十來個人排成兩列,跟著口令一板一眼地練著最基礎的劈砍動作,有些參差不齊。
從動作來看,大多是新丁,連黃境的門檻都沒摸到。
陳長劍餘光瞥見王辰進來,立刻收了手,轉身抱拳行禮:
「辰星大人!」
隊列里的護衛們也連忙停下動作,齊齊望向王辰。
幾個新人不認得他,悄悄向旁人打聽。
王辰笑著點了點頭:「陳隊長,你繼續。」
陳長劍又行了一禮,轉過身去,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帶著隊伍重新練了起來。
王辰看著護衛們操練的身影,思緒不由轉到了自己的武學進度上。
自從開始修煉無量神掌第二重,進展便明顯慢了下來。
第一重難度不高,大多靠熟練度堆砌;
而第二重難度大幅提升,各個招式都有不少關竅需要去「悟」。
領悟不到關鍵,便會卡在原地。
這種事情,脈垢小人練再多也無濟於事。
再加上王辰的武道全靠自己摸索,沒有前人經驗可循,每次領悟都要耗費大量心神。
照這樣下去,要想徹底掌握第二重功法,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正想著,他已經來到了雲成居前。
雲成居坐落在紋印坊最南端,是一座三層木樓,獨占一座小院。
小院約莫三畝,一半圈在紋印坊內,一半伸在紋印坊外。
南面另有一道獨立的院門可以直通內外,不必每次都穿過紋印坊的正廳和迴廊。
王辰站在院門前,抬頭看著門楣上懸掛的匾額:
【雲成居】
三個字筆畫遒勁,顯然出自名家之手。
「雲成居,名字倒是好聽,可惜用的是勞雲成的名字,不應景。改天把它換了。」
他喃喃著,目光移向小樓,
「不知道裡面還有沒有剩下什麼東西?這麼大的屋子,總會漏點兒吧。」
他摸出路芷瑤給的那把玉石鑰匙,正要低頭找鎖孔,卻發現門板上壓根沒有鎖。
伸手輕輕一推,門扇便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了。
王辰將鑰匙收回,徑直跨進了院子。
剛一踏進去,他便愣住了。
整座院子,像是被犁過一遍。
原本是花圃的地方,泥土被翻了個底朝天。
小徑兩側的石板也被撬開了好幾塊,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坑。
空地上有幾個坑極深,幾乎能埋進去半個人。
顯然,這都是抄家官差的手筆。
王辰繞過那些坑坑窪窪往小樓走去,嘴裡忍不住嘟囔:「不用這麼狠吧?掘地三尺啊!就不給我留一點嗎?」
穿過小院,進入小樓。
小樓的正門和院門一樣,沒有鎖,輕輕一推便開了。
室內的景象,比院子裡更慘烈。
這哪是抄家?簡直是拆家!
廳堂里的紫檀木桌椅、牆上掛的名家字畫、博古架上陳列的瓷瓶玉器,全都不翼而飛。
地板上到處是家具腿留下的印子,牆上則是掛畫取走後的釘眼。
王辰從一樓爬到三樓,又從三樓轉回一樓。
別說金銀財寶了,連張值錢的凳子都沒給他剩下。
站在三樓臥房,看著牆上被撬走什麼東西後留下的缺口,王辰心裡把抄家的官差從上到下問候了一遍。
「平日裡幹活沒見你們這麼勤快,怎麼抄家就抄得這麼幹淨?」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中握著的鑰匙。
剛剛每一扇門都是直接推開的,這把鑰匙壓根沒用上。
這就怪了。
鎖呢?
走到三樓陽台,扶著欄杆往外望去。
雲成居的南面是一片小湖,湖水在微風裡碧波蕩漾。
這片湖不大,但有一條窄窄的水道將它和遠處那片更大的湖面連接在一起。
他剛來星光村時,就在那片大湖的岸邊釣了一條熊頭魚。
王辰低下頭,將掌心裡的玉石鑰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始終沒有任何頭緒。
這時,他想到了福伯。
福伯是勞雲成的管家,在這座宅子裡待了幾十年,這把鑰匙開的是哪扇門,他一定清楚。
只可惜,福伯沒有跟他一起回星光村。
礦場馬上就要開工,礦石的銷路問題必須趕在開工之前解決。
於是王辰把福伯留在了臨川郡,讓他帶著江渡拜訪郡城裡的商會和鋪子。
接下來幾天,他們還要跑周邊的幾個村鎮,一時半會兒根本回不來。
「再找找吧。實在不行,等福伯回來再說。」
王辰將鑰匙攥在手心裡,轉身下了樓。
這一次,他不再關注那些已經搬空的家具和牆面,而是將注意力放在每一處建築細節上。
牆角的轉折處、地磚的縫隙間、樓梯的扶手內側……
從屋內找到屋外,從院子又找回樓內,找了一個多小時,愣是連一個合適的鑰匙孔都沒找到。
明明手裡握著鑰匙,卻死活找不到那扇對應的門,心裡頓時竄起一股無名火。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柱上。
這一拳力道不小,石柱表面留下一個淺坑,指節也被石面蹭破了一層皮,鮮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
這點傷對如今的王辰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麼。
連治療紋印都沒有激活,傷口便已自行止血。
不過,流出來的血卻沾在了那把玉石鑰匙上,留下幾道血痕。
王辰皺了皺眉,從空間戒里取出一壺清水,準備將手和鑰匙沖洗乾淨。
而就在這時,掌心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溫熱。
王辰的動作頓住了。
他將水壺放下,把鑰匙舉到眼前仔細觀察。
鑰匙表面的紋印,正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微光。
光芒很淡,但閃爍得十分有規律。
「這閃爍是什麼意思?指引鎖的方向嗎?」
他將鑰匙舉在掌心,左右晃了晃。
鑰匙面對不同方向時,閃爍的頻率並不一樣。
有的方位快,有的方位慢。
王辰心中一動,將鑰匙舉在身前,緩慢地原地轉圈。
很快,他找到了閃爍得最快最密集的那個方向,然後循著方向走了過去。
鑰匙引著他穿過廳堂,來到一樓書房。
這個書房他剛才已經來過兩三遍了。
書架是空的,書案是空的,牆上連幅字畫都沒剩下。
別說鑰匙孔,連個老鼠洞都沒找到。
可當他走到書房正中央的位置時,掌心裡的鑰匙忽然劇烈地閃爍起來,比別處猛烈得多。
「就是這裡?」
王辰環視四周。
和剛才一樣,四面空牆,幾塊被撬過的地磚。
他蹲下身,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地面,還是什麼都沒有。
「怎麼回事?周圍沒有,地面也沒有。」
「難不成……」
他猛地抬起頭,將目光投向天花板。
天花板是普通的木質吊頂,幾根橫樑縱橫交錯,乍一看十分平常。
可當他眯起眼睛仔細搜尋時,終於在兩根橫樑的交匯處發現了一個小孔。
小孔很不起眼,像是被釘子鑽出來的。
王辰拿起鑰匙,靠近那個小孔。
鑰匙的閃爍,越發激烈!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