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抬起頭時,發現路芷瑤手裡多了兩把鑰匙。
「這把鑰匙,是你師父留給你的。」
路芷瑤先將其中一把遞了過來,
「知天室榻後有一道暗門,裡面存放著師祖私藏的紋印典籍。他讓你根據自己的進度酌情參閱,不必貪多。」
王辰將其接過。
這是一把老式的銅鑰匙,匙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知」字,字跡古樸,與銘心閣匾額上的字體如出一轍。
而後,路芷瑤又把另一把鑰匙遞了過來:「這把,是勞雲成居所的鑰匙。宅子已經騰空了,從今往後歸你了。」
王辰再次接過。
看到這把鑰匙,他微微有些驚訝。
這不是普通的金屬鑰匙,而是一把玉石做的鑰匙。
兩把鑰匙都有紋印圖案,但玉石鑰匙明顯更複雜。
用玉石做鑰匙,不怕折斷嗎?
王辰思索著,將兩把鑰匙小心地收入空間戒指之中。
而後抬頭看著路芷瑤,目光里滿是真誠的感激。
「芷瑤,謝謝你。」
路芷瑤眨了眨眼。
方才那副鄭重其事的神情忽然一斂,嘴角浮起了一絲帶著幾分惡作劇意味的笑意:「要謝我的話,光靠嘴巴可不行哦。」
王辰坐正了些,將手從膝蓋上抬起來,語氣鄭重得像是在立軍令狀:「將來如果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我自當鼎力相助。」
噗嗤……
路芷瑤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掩面笑出聲來。
「別這麼嚴肅嘛。」
她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王辰的下巴,輕輕往上一抬,露出一副痞里痞氣的表情,
「來,給爺笑一個。」
王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愣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路芷瑤總說自己看不懂他,可他何嘗又看得懂眼前這位大小姐。
在郡守和滿城權貴面前,她是不怒自威的天工司紋丞;
在秦玉面前,她是冷若冰霜的上官;
在他面前談論父親時,她又像個渴望被認可的孩子;
現在,又成了一個當街調戲良家少男的紈絝。
真不知道哪一張臉,才是她真正的模樣。
…………
繡著瑞獸白澤的馬車,停在星光村路府門口。
王辰先從馬車上下來,而後路芷瑤在江敏兒的攙扶下也下了馬車。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裙,然後看著王辰:「明天我就要啟程回京了。今晚你來我府里吃飯,就當是給我送行。」
王辰點頭:「好。」
路芷瑤正要走,突然又回頭補了一句:「把清兒也叫上。」
王辰再次點頭:「行。」
從路府出來,王辰走在星光村的村道上。
路還是那條土路,房子還是那些房子,可他走路的步伐卻不自覺地變得輕快起來,全身上下透露著卸下包袱之後的鬆快。
熬了這麼久,總算熬出了頭。
錢,有了。
空間戒里,躺著二十五萬兩紋銀。
礦場的契書,拿到了,礦場、採石場、伐木場都有。
而且路芷瑤還給他開了一個權限:如果發現新礦,可以隨時去郡府辦理契書。
秦玉,也低頭了。
那個曾經勞雲成忠實鷹犬、近期連門都不讓他進的銘心閣掌印,終於不再與他為敵。
就連勞雲成那座宅子,如今也歸到了他的名下。
回想墜崖前,自己還在為一本功法秘籍的錢奔波,這才不到兩個月,就已經財富自由了。
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打土豪,分田地」才是最快的致富路徑。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紋印坊。
還沒進大廳,便發現這幾日冷清的廳內十分熱鬧。
新任紋印坊坊主沈懷商、銘心閣察事趙忠、銘心閣掌印秦玉三人齊聚一堂,正站在廳中商討什麼事宜。
紋印坊和銘心閣各房的主管們圍在兩側,一個個臉上掛著殷勤的笑容,隨著三人說話適時地點頭附和。
清兒在一旁忙前忙後,手裡端著茶盤穿梭於人群之間,給幾位大人輪番續茶。
而當王辰跨過門檻的那一刻,廳內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向他。
沈懷商、趙忠、秦玉三人幾乎是同時停住了話頭。
那些還高高在上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全部收斂了起來。
沈懷商將手中的茶盞遞給身旁的下人,趙忠從椅子上站起身,秦玉也微微直了直腰。
三人齊齊拱手,朝王辰躬身問候:「辰星大人。」
一眾主管們,十分詫異。
掌印秦玉離開前,還罵辰星來著。
怎麼一夜之間,態度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王辰一改往日的隨和,挺起胸膛,將雙手負在身後,邁著四方步緩緩走了進來。
清兒端著茶盤從人群中穿過來,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辰星大人。」
王辰看到清兒,方才那副端著的嚴肅神情鬆動了幾分。
當著沈懷商、趙忠和秦玉的面,他伸出手,極極地在清兒腦袋上拍了拍,語氣也變得溫和起來:「清兒,這些天辛苦你了。」
清兒低聲道:「不辛苦,都是清兒應該做的。」
她話語雖然恭敬,心裡卻異常驕傲。
在辰星大人心裡,你們這些掌印、坊主、察事可沒有我重要。
王辰收回手,聲音不輕不重地說:「今天別準備晚飯了,陪我去路府,跟芷瑤一起吃飯。」
「嘻嘻,好的。」清兒笑著應下。
沈懷商和趙忠互相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心裡已經有了數。
這位姑娘看上去只是個前廳小管事,卻能得到辰星大人如此親昵地對待,往後可不能怠慢了她。
王辰朝幾人拱了拱手:「不打擾幾位談正事,我去雲成居一趟。」
沈懷商、趙忠和秦玉連忙回禮:「辰星大人請便。」
王辰背著手,穿過前廳,往後院走去。
清兒端著茶盤,準備繼續給幾位大人沏茶。
沈懷商、趙忠連忙阻止:「清兒小姐,不用勞煩,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