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走後,李衛東壓低聲音,帶著責備的語氣道:「私人電話不要亂給,尤其是這種剛失戀的,你不知道他會對你做什麼事。」
王瑤嘻嘻一笑,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師父,他看著不像壞人。」
「壞人不會寫臉上!下次這種情況你別吱聲,我來應付。」
「好的,師父。」
兩個警察正沿著公園小路走著,李衛東腰間的對講機突然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
「各單位注意,趙氏濟世私人醫院發生一起惡性傷人事件。」
「一名病人突然暴起,打傷醫生和護士後逃出醫院,疑似精神錯亂。」
「該男子右手綁有石膏,正沿春溪路往春熙公園方向移動,附近同志注意攔截。」
「特別提醒:該男子力氣極大,樓下停車場一輛轎車被他徒手砸毀。」
「注意安全!」
李衛東當即按下對講機:「李衛東收到!我和王瑤正在春熙公園。」
對講機傳來回覆:「注意,嫌疑人極度危險,建議兩人以上協同處置。」
「收到。」
兩人剛往公園門口行去,卻見一個人身穿藍白條紋病號服,右手綁著石膏,瘋了似的奔了過來。
他的面目猙獰,露著牙齒,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嗬嗬」聲。
「打開執法記錄儀!」
李衛東低喝一聲,右手摸向腰間的強光手電。
「好的,師父。」
王瑤迅速打開執法記錄儀,然後拿出催淚噴射器,拇指按在噴頭上。
李衛東上前一步,舉起手:「站住!先生,請冷靜!」
病人完全沒有理會,直接沖了過來,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
李衛東見狀,直接用強光手電照射對方眼睛。
刺目的白光,打在病人臉上。
那病人眼睛一眯,抬起左手擋住強光,腳步頓了一瞬。
王瑤趁機舉起催淚噴射器,對準對方臉部,用力按下。
「滋!!!」
辣椒水精準地噴進病人眼中。
病人發出「嗬嗬」的嘶吼,左手捂臉。
正常情況,普通人在這個時候會失去短暫的行動力。
可當王瑤拿出手銬,準備上前控制對方的時候,那個病人竟然猛地放下手,紅著眼撲向王瑤,張嘴便咬。
王瑤花容失色,本能地往後仰。
就在這時,李衛東一個飛撲,想將病人撲倒。
可當他撞到對方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傳來。
不像是撞到人,更像是撞到一堵牆。
「砰」的一聲,病人身子只是搖晃了一下,李衛東反倒被彈開,肩膀傳來一陣劇痛,牙齒咬得「咯吱」響。
好在,這一撞給病人帶來了一點位移,王瑤得以抽身退開,堪堪避過那張咬來的嘴。
牙齒在她面前幾厘米處合攏,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李衛東知道靠保守的手段已經不行了,當即抽出伸縮警棍,「啪」的一下甩直,對著對方的腿部狠狠砸下去。
他敲打的部位十分講究,既能破壞對方的行動力,又不會對對方造成永久損傷。
可當警棍落下去的時候,卻聽到「咔嚓」一聲。
警棍,居然斷了。
半截棍身飛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
「這怎麼可能!!」李衛東瞳孔驟縮。
警棍是合金的啊,怎麼會斷?!
不等他想明白,胸口突然傳來一股猛烈的撞擊。
病人的腿,一腳踹向他的胸口。
這一腳力道無比巨大,他當即噴出一口血,整個人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十多米才停下。
胸口劇痛,呼吸都變得困難。
病人踹翻李衛東後,立馬撲向王瑤,面目猙獰,眼中泛著不正常的紅光。
王瑤轉身就跑。
可哪裡跑得過。
沒跑出幾步,便被對方追上。
病人左手一抓,五指如鐵鉗般扣住王瑤肩膀,指尖直接嵌進肉里。
鮮血,當即從肩上湧出,染紅了警服。
隨後他張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準備啃咬王瑤的脖子。
王瑤能聞到他口中腥臭的氣息,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憑空出現。
「砰!」
一聲悶響,那個病人被踹飛出去,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草坪上。
王辰,趕了回來。
他站在王瑤身前,風衣下擺還在微微晃動。
被他踹飛的病人,正是花斑虎,李健。
此時的李健,早已失去了理智,整個人宛若一頭野獸。
他從地上爬起來,四肢著地,像動物一樣齜著牙,口水混著泥土掛在嘴角。
王辰看到對方這樣子,眉頭一緊。
對方的神識,已經被炁魘所侵占。
靈軀紋印在現實中的負面效果,比他想像中的要嚴重得多。
那李健看到王辰,猙獰的臉上露出狂熱興奮,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本就是尋著那隻夜鷺所攜帶的王辰元炁來的。
這一刻看到本尊,興奮得渾身發抖。
「吼!」
李健口中發出虎嘯,渾身上下迸發出狂暴元炁。
那元炁帶著暗紅色的光暈,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這時的元炁波動,比擂台上李健本體還要強上幾分。
「你~快~跑~」
一個嬌弱的身影,堅定的擋在王辰面前。
是王瑤。
她捂著肩膀上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咬著牙,臉色蒼白,但眼神倔強。
「增援~馬上到。」
公園外,已經能聽到越來越近的警笛聲,紅藍燈光在夜空中閃爍,幾分鐘就能趕到現場。
可李健近在咫尺,哪裡會給這幾分鐘時間。
咆哮之後,對方已經動了。
月光下,一道肉眼可見的猛虎影子出現,張著血盆大口,直撲王瑤。
王瑤學過格鬥,甚至還是優異學員。
可現在,她腦海里想不出任何對付對方的辦法。
她只是抓起自己的警棍,閉上眼睛,本能地胡亂往前掄著。
可剛才親眼看到師父的警棍被折斷,自己手裡的棍子又能有什麼用呢。
1秒
2秒
3秒……
那個病人,沒有撲過來。
一切,靜悄悄的。
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睜眼一看,那個病人不知何時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而那個失戀的男人,已不知所蹤。
人呢?
剛剛發生了什麼?
自己好像看到,一頭……猛虎?
是錯覺嗎?
「嘶!好疼!!」
肩膀的傷口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清醒過來,當即沖遠處大喊:
「喂,你叫什麼!」
沒人回答,只有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