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沒事吧。」
救護車旁,王瑤的肩膀被簡單包紮,看著被抬上擔架的李衛東,臉上寫滿了擔心。
對方臉色慘白,身上警服早已被鮮血浸透,胸口明顯往裡凹陷了一塊。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嘶鳴,像漏氣的風箱。
李衛東嘴唇哆嗦著,吐出幾個字:「那人……」
王瑤忙道:「那個病人已經抓起來了。」
李衛東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音:「等……那個男人……電……咳咳。」
「別說話了。」
一旁的醫護人員連忙打斷兩人對話,伸手按住李衛東的胸口,
「你的肋骨斷了,肺部可能受了傷,立馬回醫院接受治療。」
說著,便要關上車門。
王瑤忙道:「師父,我知道,我會等那個男人電話,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師父。」
李衛東面露欣慰,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然後閉上了眼。
目送載著師父的救護車離開,紅藍燈光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王瑤想到今晚的遭遇,脊椎骨竄起一道冷意。
那個病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為什麼會這麼厲害?
為什麼好像看到一頭老虎撲向自己?
他真的是人嗎?
還有那個男人,他又是誰,竟然三兩下就將這個發狂的病人制服?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在腦海浮現,她卻完全沒有頭緒。
想到最關鍵時刻記憶的缺失,她當即埋怨起自己來。
堂堂一個警察學院優秀學員畢業的警察,竟然在關鍵時候閉上了眼睛,連當時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哦對,執法記錄儀!」
王瑤一拍腦袋,當即去摸執法記錄儀。
時間回放,拉到自己和師父遇到那個叫李健的病人。
起初很正常,師父用強光燈照射對方,自己噴辣椒水。
可令人驚訝的是,對方僅僅影響了幾秒鐘,便恢復了行動,張開牙齒要咬自己。
然後師父狠狠撞對方,身子僅僅晃了一下。
再後面,是師父抽出警棍,敲向對方,合金警棍直接震碎。
再次看到這個畫面,王瑤依然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記錄儀。
這傢伙,還是人嗎?!
調整了一下情緒,王瑤繼續往下看。
後面,畫面搖晃,是自己逃跑的鏡頭。
緊接著,畫面搖晃加劇,並伴隨著自己的慘叫聲。
當時自己的肩膀被對方抓住了,劇痛從畫面外鑽進記憶里。
「等一下。」
她暫停畫面,進行回放。
搖晃的畫面中,前方有一團黑影,正快速靠近自己。
看身形,就是那個男人。
可下一個畫面,那人已經靠近了10多米。
她準備拉回放,想從時間差、距離差來計算對方的速度。
就在這時,
「啪!」
一隻纖麗而有力的手,擋在記錄儀的顯示器上,阻礙了王瑤觀看。
緊接著,面前傳來一個冷淡中帶著些許高傲的女子聲音。
「王瑤警官,這段錄像移交給我們,你的工作已經忙完了。」
王瑤抬起頭,卻見面前站著兩個氣質絕佳的人。
抓著記錄儀的,是一個身高約莫一米七五的女子。
其眉眼清銳,鼻樑高挺,身姿挺拔,渾身上下不見半分柔媚之氣。
一頭黑色長髮利落地扎在腦後,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站姿如松。
她身後,是一個一米八的男子。
其身形魁梧挺拔,肩寬背闊,面容周正沉穩,一身便裝卻難掩久經歷練的氣場。
王瑤劍眉倒立:「你們是誰!不要干擾警察辦案!」
旁邊的男子拿出證件,語氣溫和:「我們是特別調查處的,我叫陸承安。」
「特調處,沈令姝。」
沈令姝颯颯地把證件亮出來,動作乾脆利落。
「特調處?!」
王瑤瞪大了眼睛。
她倒是知道這個部門,說是負責什麼特殊案件的調查,十分神秘。
今天她第一次與這個部門打交道。
確認對方的證件之後,王瑤依然沒有鬆懈,目光直視對方:「就算是特調處,也不能阻止我看我的執法記錄儀吧。」
沈令姝冷冷地說:「執法記錄儀這段錄像現在屬於我們特調處,不屬於你。」
王瑤絲毫不讓:「就算你要記錄儀,也得等我回警局,再走流程!」
沈令姝眼睛一眯,眼尾微微上挑:「看來,你對我們特調處一無所知啊。」
說著,她伸出右手。
王瑤身子繃緊,下意識去摸警棍:「幹什麼?你還想動粗不成?」
沈令姝白了她一眼,似是鄙視,又似是無語。
右手移到左肩處,按了一下肩部的一個裝置。
不一會,王瑤的電話響了,是所長張建國打來的。
王瑤接通電話:「所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深沉的聲音:「王瑤,李健的案件移交給特調處。」
王瑤:「可我執法記錄儀……」
張建國:「給他們!」
「是,所長。」
王瑤掛斷電話,依依不捨地把手中記錄儀往前伸。
當對方抓住記錄儀時,她的手指不自覺的抓緊了幾分,堅持了幾秒,然後才鬆手。
沈令姝接過記錄儀,揮了揮,
「記錄儀前面的錄像我會幫你上傳,不用擔心。至於後半段的……」
沈令姝看著王瑤,眼神中帶著冷傲的勸告,
「你自己最好都忘了,更加不要追查、打聽任何案件相關的內容。」
「這,不是你能應付得了的。」
王瑤眼見師父被打傷,而自己卻連查看記錄儀的權力都被剝奪,憋了一肚子氣。
見對方趾高氣昂的「勸告」,氣不過懟了回去。
「那你們最好別求我幫忙!」
「求你幫忙?!」
沈令姝笑了。
笑聲不大,但語氣卻像是從孩童口中聽到了幼稚的話語。
她嘴角微微一彎,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她懶得解釋,只是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風衣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軌跡。
陸承安與王瑤點了下頭,也轉身離開。
他的表情始終溫和,離開時腳步也相當沉穩。
王瑤看著沈令姝的背影,比了一個拳頭,發泄著心中不滿。
可下一瞬,沈令姝忽然不見,好似整個人消失了一樣。
王瑤一愣,手裡的拳頭也鬆了。
她這才意識到,特調處的人似乎真的不一般。
宛若野獸的李健、師父的傷、斷掉的警棍以及眨眼間就消失的特調處的人……
剛剛發生的這一切,讓她感覺有些夢幻。
就在這個時候,空中飛來一隻夜鷺,直接落在王瑤的肩上。
爪子輕輕扣住警服的肩章,穩穩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