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第二天，上午。
王辰去往公司。
路上看到各部門的人員都十分興奮。
不僅因為昨天的年會，還因為過一周就過年。
王辰進入辦公室，登陸了無界。
他的角色已經回到星光鎮，忙著準備對付年獸之事。
可就在他退出遊戲，準備吃午飯的時候，簡寧告訴了她一個消息，
「老闆，據沈柔消息，通貿部小組組長江渡……可能要被開除。」
「什麼？！」
王辰心頭一震，立刻追問：「因為什麼？」
簡寧言簡意賅答覆：「通貿部總監秦如霜檢舉揭發，下屬江渡曾在無界世界蓄意殘害同事，致使至少5名前拓荒部同事身亡。」
王辰瞬間怔住。
這條罪名，並非憑空栽贓。
江渡當上店長初期，為給小翠報仇，設計殺了三名劊子手之一的雷澤，也就是黃澤宇。
那一次，4人死亡、1人重傷。
後續他又尋得時機，除掉了最後一名元兇王佳樂。
至此，當年參與殺害小翠的三人盡數伏誅。
前後牽連下來，確實有5名拓荒部舊人因他而死。
可這兩件事相當隱秘，秦如霜從哪知道這些底細？又為什麼選在這時發難？
其中，必然藏著貓膩。
短暫思索後，王辰沉聲道：「你盯緊通貿部的動靜，有消息第一時間匯報。我去找老闆核實情況。」
「是。」簡寧應聲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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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辰立刻動身，前往老闆辦公室。
然而辦公室大門緊閉，老闆並不在。
他沒有耽擱，直接激活龍生晶片，撥通老闆的通訊。
片刻後，通訊接通。
「老闆，您……」
他的話音剛起，就被老闆低沉的聲音打斷：「你是為江宇民的事來的吧？」
王辰坦然應聲：「是。我想問問，江渡的處罰，還有緩和的空間嗎？」
他清楚，秦如霜既然敢當眾檢舉，必然手握確鑿證據。
辯解求情毫無意義，唯一能爭取的，只有減輕處罰的可能。
「江宇民嚴重觸碰公司紅線，違反核心規章制度，開除是最終結果，沒有迴旋餘地。」
老闆語氣強硬，沒有絲毫商討空間。
他頓了兩秒，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檢舉人秦如霜，在總部有人。」
王辰一怔。
他以為秦如霜只是資歷深，沒想到竟然背靠總部。
聽老闆的口吻，其背景分量很重，就連他這位分公司掌權人，也不得不賣面子。
如此一來，江渡這件事沒有翻盤可能，只能依規處置。
安靜了數秒，王辰壓下無奈，低聲道：「好，我明白了。」
似乎感受到王辰情緒，那頭傳來老闆略帶安撫的聲音：
「我知道你和江宇民私交好，心裡不好受。」
「但職場各行其路，他今日的結局，是自己選的路。」
「你不要過度牽扯，明哲保身為重。」
「多謝老闆提點，我謹記在心。」王辰輕聲應道。
掛斷通訊，王辰靠在辦公桌前，失神了許久。
前天見面還談笑如常、意氣風發的江渡，今天就落得被公司開除的下場。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讓人難以接受。
他下意識調動腦部晶片，想要聯繫江渡。
結果，卻收到「無對應聯繫人」的語音提示。
王辰以為自己撥錯了，又嘗試了一次，結果依舊一樣。
他這才意識到，江渡的腦部晶片，已被封禁。
一個人在公司里被「抹除」，原來只需一道命令。
……
通貿部辦公區，一片死寂。
聊天聲沒了，說笑聲沒了，就連最熱鬧的遊戲機休閒區，也歸於沉寂。
辦公通道、各個小組辦公室門口，擠滿了駐足觀望的員工。
大家只是站著，無人出聲，目光齊齊落在走道上。
人群中央，江渡背著雙肩包，手裡捧著裝滿私人物品的收納框，緩步往外走。
四周同事的目光，複雜至極。
不解、惋惜、愧疚、不舍……
萬般情緒，交織在一起。
大家都知道，通貿部能有如今的鼎盛光景，店鋪遍布臨川郡、文賢州，甚至成功入駐南蒼城，全是江渡一步一個腳印，開拓、打拼出來的。
可如今，這位通貿部的最大功臣，卻要狼狽離場。
憶起這些日子江渡的付出，不少老員工眼眶通紅，鼻尖發酸。
幾位感性的女同事再也忍不住，淚水無聲滑落臉頰。
但，全場無人敢開口勸慰。
只因總監秦如霜就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切。
秦如霜雙臂環胸，眉眼冰冷，漠然看著江渡漸行的身影。
隨即銳利的掃過其他員工，用帶著壓迫感的聲音道：
「有些人，靠著公司資源做出一點成績，就恃功自傲，忘了自己的根本。」
「記住，你們所有的成就、地位、薪資，全都是公司平台賦予的！」
「脫離公司，你們一文不值！」
「公司搭建平台、投入資源、高薪供養你們，是讓你們創造價值、恪盡職守，不是讓你們肆意宣洩私人恩怨、觸碰制度底線！」
「我把話放在這裡，以後無論資歷深淺、功勞大小，只要敢違反公司制度，一律嚴懲不貸！」
一番嚴厲訓話落下，場中員工心頭皆是一片酸澀。
一眾老員工緊緊攥著拳頭，心中滿是憤懣與不甘，卻敢怒不敢言。
公司確實提供了平台，但江渡為通貿部付出的一切，早已遠超平台給予的資源。
曾經的通貿部毫無起色、一事無成，而且還是僅次於拓荒部的吞金獸。
彼時，江渡為了娶小翠，全身赤裸的被捆在大廳。
被玩家、原住民圍觀取笑，受到無盡的嘲諷、屈辱，
可，他並未輕言放棄。
而後，他拿下了公司在無界的第一家店鋪，成功為通貿部立足。
之後，為了打通渠道、拓展版圖，他在臨川郡日日應酬，受盡冷眼與奚落，終於得到大人物允許，獲得在臨川郡開設店鋪的機會。
往後每一條商路的開拓、每一家門店的落地，全是他親力親為。
可這些血汗與功績，到了秦如霜口中，竟只剩下一句輕飄飄的「依託公司平台」。
所有人心中，都憋著一股怨氣，卻沒人敢當眾發作。
不僅害怕秦如霜，更害怕失去這份工作。
沒人敢冒著如此風險，出頭髮聲。
就在這時，一道挺拔的身影，邁步走入辦公區。
「江渡，我送你。」
王辰走到江渡身前，接過對方手中的收納框。
江渡抬頭看向他，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一抹釋然笑意。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這個男人，是值得他真心交付的摯友。
王辰的出現，令通貿部安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短暫的靜謐過後，不知是誰先壓抑不住情緒，嗚咽著哭出聲來。
這一聲哭泣，衝破了大家的情緒防線。
先前強忍淚水、捂嘴壓抑的員工，盡數崩潰落淚。
哭泣聲此起彼伏，響徹走廊。
依然，沒人說話。
可這滿場的哭聲，比任何言語都有力量。
忽然，一道清脆的哽咽聲，打破悲戚。
「師傅！」
江渡的徒弟，秦綿，紅著雙眼，從人群中衝出來。
她的雙手，抱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聲音帶著哭腔：
「師傅，您教我的東西我都記下了，每一條我都在認真學、認真記，您看……」
翻開本子，筆記本頁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江渡的悉心教導。
邊角空白處，都是秦綿鑽研後的感悟。
翻到最新一頁，最後那行字寫到一半戛然而止，正是江渡今早剛剛叮囑她的工作要點。
江渡望著徒弟通紅的眼眶，眼底泛起一絲暖意。
他下意識抬手，想像往常一樣摸摸對方的頭頂。
指尖抬起後，頓了頓，又緩緩收回，最終只低聲叮囑：
「好好干。」
說完，他收回目光，繼續邁步前行。
有秦綿帶頭送別，其餘員工也紛紛開口，送上真摯的祝福。
「江主管，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經營店鋪，守住您打下的基業！」
「江主管，您未完成的願景，我們會替您完成！」
哽咽的哭聲與真摯的送別聲交織在一起，場面無比動容。
一旁的秦如霜見狀，劍眉倒立，臉色沉了下來。
她盯著引起風波的王辰，心底生出冷笑。
原本這場辭退，是她立威造勢、震懾全員的絕佳場面。
可王辰一出現，直接打亂她的節奏，給了眾人宣洩情緒的底氣，反倒襯托得她不近人情、刻薄寡恩。
「王辰，你別以為得到老闆賞識，就多麼了不起。」
「充其量，你只是個高級打工仔而已。」
「你一切的付出，最後收穫的未必是你！」
「江渡，就是你的前車之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