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樓層,王辰離開電梯,進入玄關。
門框貼著嶄新的春聯,門板正中貼著方正的福字。
福字側邊,貼著一張徐阿姨留下的便簽:
「王先生,我已經返鄉,提前祝您新春快樂,萬事順遂。」
推門而入,屋內收拾得一塵不染。
客廳里、電視兩側、牆壁上、過道沿途……處處都掛上了燈籠、中國結這類賀新年的掛飾。
這般喜慶熱鬧的布置,本該闔家溫馨。
可落在王辰眼裡,卻只剩孤寂。
來到餐廳,餐桌上擺著徐阿姨提前備好的午飯。
葷素搭配,溫度剛好適口,樣樣周全貼心。
自從請徐阿姨當保姆,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家裡如此孤寂。
王辰輕輕嘆了口氣,拿起碗筷獨自用餐。
筷子輕磕碗沿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子迴蕩,更襯得四下冷清。
他的心裡,已然打定主意:
吃完飯就收拾行李,動身回老家。
手機,忽然響起。
王辰隨手接通,裡面傳來一個孤傲的聲音。
「辰星。」
是沈令姝。
「有事直說。」
王辰語氣冷淡。
對這個拆散他和沈硯雪的女人,毫無好感。
沈令姝語氣平淡:「黑紋玄隗獸的材料,已經派送上門,應該快到你住處了。」
「哦?」
這一次,王辰眼底掠過一絲亮色。
沈令姝忽然低笑一聲。
「不用謝我。」
高傲的笑聲里,帶著一絲其他的意味。
似乎……是嘲弄?
「我沒打算謝你!」
王辰懶得跟對方多費口舌,直接掛斷電話。
若非沈令姝從中阻攔,他和沈硯雪也不會分離四個月。
還想讓自己謝她?
沒門!
電話剛掛斷,門鈴忽然響起。
王辰微微一怔。
材料這麼快就送達了嗎?
還是說徐阿姨折返回來取東西?
帶著疑惑,起身打開房門。
門口,站著一個身形纖細的人。
一身簡約工裝,頭戴鴨舌帽,帽檐壓低,遮住了面容。
那人身旁,擺放著三個一米見方的保溫箱。
箱體表面,印著「特調處」的專屬徽記。
還真是玄隗獸的材料,沈令姝電話打的真及時。
來人掏出一張簽收單據,遞到王辰面前。
王辰接過細看,上面羅列的全是黑紋玄隗獸的材料。
骨粉、活性血液、筋膜、獸皮、絨毛……等一應俱全。
分量和上次的火夔獸材料不相上下。
他簽字確認,將單據遞迴,低聲嘟囔:「你們剋扣的也太狠了,下次若是求我辦事,我也得多收點勞務費。」
來人沉默不語,只抬手接過單據。
就在對方觸碰單據的瞬間,王辰忽然一頓。
一股熟悉的氣息,喚醒他的記憶。
那人收好單據,轉過身,去往電梯口
王辰抬起頭,仔細打量那道纖細的背影。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走路姿態……讓他心臟猛地一縮。
電梯抵達樓層,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那人微微駐足,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麼。
直到電梯門即將自動閉合,對方才抬起右腿,準備邁步踏入。
「等一下!」
王辰脫口而出,嗓音莫名乾澀。
那人身子一顫,抬起的右腿收回,依舊背對著他。
「你轉過來。」
王辰的目光盯著那道背影,呼吸不自覺放緩。
那人轉動身體,依舊垂著腦袋。
頭頂燈光落下,被寬大帽檐遮擋,整張臉隱在陰影里。
王辰微微俯身,凝視著對方。
熟悉的輪廓,熟悉的氣質,絕對是他認識的人!
呼吸漸漸急促,抬步朝著對方走去。
兩人之間,僅剩兩步距離。
剛踏出第一步,那人肩膀輕輕抖動,身子止不住發顫。
不等王辰踏出第二步,對方猛地抬手,摘下了頭上的鴨舌帽。
烏黑的長髮,順勢散落在工裝肩頭。
一張他日夜思念的臉龐,展露在燈光之下。
其鼻尖泛紅,嘴角微顫,眼底蓄滿了壓抑已久的淚水。
「小雪!」
王辰脫口而出,思念在這一刻爆發。
是沈硯雪!
分離整整四個月的沈硯雪!
踏出最後一步,雙臂張開。
「辰哥!」
沈硯雪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沙啞,用力撲進他的懷裡。
鴨舌帽掉落在玄關地面,她全然不顧。
雙臂緊緊環住王辰的腰身,手指抓著他的衣角,力道極緊,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王辰接住撲過來的女孩,感受著懷裡溫熱的身軀、真切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
心底,只剩滿溢的踏實與安穩。
室內暖光灑落,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射在門邊。
方才還冷清蕭瑟的春聯福字,當即被暖意浸染,變得溫暖鮮活。
沈硯雪仰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王辰。
王辰低頭垂眸,目光溫柔地看著她的眉眼。
四目,相對。
濃烈情愫,炙熱滾燙。
王辰俯身低頭,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她閉上眼,熱切的迎合著他的吻。
久別重逢,情意洶湧。
兩人緊緊相擁,熱烈相吻。
屋內暖意升溫,情愫徹底燎原,很快便進入戰鬥狀態。
若說國慶的相處,只是青澀試探、初試風雲;那今日再見,便是久別重逢後的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曖昧與纏綿,席捲全屋。
二人身影輾轉,四處留下他們戰鬥痕跡,從客廳到餐廳,再到臥室、浴室,又重回臥室……
直到夜幕降臨,夜色深沉,戰鬥才偃旗息鼓,平息下來。
臥室之內,暖意未消。
王辰靠在床頭,沈硯雪乖巧枕在他的臂彎里,側身靜靜看著他,眼底滿是溫柔。
心緒平復後,王辰輕聲開口,問出了積壓許久的疑惑:「小雪,這四個月你到底去了哪裡?你說的修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沈硯雪輕聲回道:「我植入了無界晶片,一直在無界閉關修行。」
王辰滿臉訝異:「你也植入了晶片?」
「嗯。」
沈硯雪輕輕點頭,細細解釋,
「我的晶片早就備好了,只是身體一直沒有覺醒,遲遲沒有啟用。」
「上次姐姐強行帶我回家後,第一時間察覺我體內炁脈出現異動,便直接帶我回家,進入了閉關修行。」
「你覺醒的是什麼能力?」王辰追問。
沈硯雪搖頭,語氣帶著迷茫:「我自己也不清楚。」
「不清楚?」王辰越發意外,「既然不知道能力是什麼,怎麼確定自己已經覺醒?」
「是姐姐判斷的。」
沈硯雪輕聲道,
「以前她說,我天生炁脈狹窄,還有多處先天殘損,這輩子都很難覺醒天賦。」
「可自從國慶回家被她帶回,她說我體內的炁脈發生蛻變,完全脫胎換骨。」
「她也無法解釋具體緣由,只猜測是覺醒的天賦強行重塑了我的體質。」
王辰眸光微動,已經摸清緣由,並且推翻了沈令姝的猜測。
沈硯雪並不是因為先覺醒天賦,才重塑炁脈;而是先炁脈修復蛻變,才讓她天賦覺醒。
國慶那一周朝夕相處,兩人夜夜笙歌。
每到晚上,他體內的小炁魘,都會悄悄潛入沈硯雪體內。
不同於蘇墨心那次開闢全新炁路,小炁魘只是修復沈硯雪自身的殘缺炁脈,屬於「活輕量多」。
耗費五天五夜,修補了她體內大部分炁脈缺陷。
直到最後,被沈硯雪體內的預警機制察覺,才被迫終止。
炁脈修復竟然能幫助覺醒?這倒是意外之喜。
壓下心底的思緒,王辰繼續問道:「覺醒能力未知,那這四個月你在忙什麼?」
「主要是提升精神力。」
沈硯雪說到這,眼底多了幾分亮色,
「四個月苦修,我的精神力已經突破120點,其餘各項基礎屬性也全部突破30點。」
「四個月能修到這個地步,確實出眾。」王辰由衷讚嘆。
這般屬性資質,已然踏入玄境門檻。
沈家的修行資源,果然名不虛傳。
「咦?」
沈硯雪忽然面露驚疑,目光落在王辰的胸口,
「辰哥,你體內藏著的是什麼東西?」
王辰略帶驚訝:「我體內?」
「嗯。」沈硯雪認真點頭,「好像是一個……青鼎。」
什麼?
王辰當場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