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等洛錦蘭消化得差不多，王辰再度開口：「帶著這個思路，重新想想通貿部員工放假這件事，該怎麼和秦如霜溝通解決。」
洛錦蘭思索片刻，試著開口：「既然口頭指令沒用，那她拒不配合放假，我直接扣她獎金？」
「你這還是礦場基層的管理思維。」
王辰失笑，然後給出一個方案，
「你要學會，活用權力和資源。」
「可以嘗試這樣：調整考核細則，將年末線下在崗人員數量納入秦如霜的個人績效。」
「線下每多留守一名員工，就額外疊加她的績效考核分。」
「人越多、績效越多，合情合理，完全符合公司考核邏輯。」
「我明白了！」洛錦蘭雙眼一亮，立馬想通關鍵：「留的員工越多，她的考核壓力越大，不用我催促，她自己就會主動趕員工放假！」
話音剛落，她又皺起眉：「可所有人都離崗放假，通貿部年末營收會大幅減少，會不會影響公司整體業績？」
「這點你無需擔心。」
王辰語氣篤定，
「只要部門基礎績效標準不變，她不敢放任業績下滑。」
「為了保住考核分數，她會主動想辦法兜底。比如：督促員工居家線上值守、調用NPC協助門店運營等等，平衡營收和人員安排。」
說到這，他看著對方的眼睛，
「記住，管理高層，切忌被他們的問題牽著走，更不要把下屬該承擔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你要做的，是調動手裡的權力和資源，用規則引導下屬達成目標，而不是靠一句『我是領導』強行施壓。」
「我明白了！」洛錦蘭腰背挺直，高聲應答，眼神清亮通透。
壓在心頭多日的困境，被這番提點徹底打通。
「好了，這事就說到這。」
王辰靠在椅背上，隨口問道，
「今年過年，你和石夯怎麼安排？」
洛錦蘭語氣也放鬆下來：「除夕在石夯家過年，初三回我娘家拜年，之後再返回A市復工。」
「家裡長輩，有沒有催你們備孕要孩子？」王辰漫不經心地問。
「一直有念叨。」洛錦蘭坦然回話，「但我們倆已經商量好了，現階段正是事業上升的關鍵期，先穩住工作、積累積蓄，暫時不考慮這些事。」
王辰點頭：「行，你回去忙吧。」
「多謝部長提點，部長再見。」
洛錦蘭微微躬身，輕快地退出了辦公室。
不一會。
通貿部，總監辦公室。
秦如霜「啪」的一下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摔，筆桿當即碎裂。
她放下手機，大聲怒罵。
「洛錦蘭，我拼死拼活守住門店年底營收，你倒好，拿績效考核給我添堵！」
「就憑這點格局也能當副部長，遲早把公司的風氣和業績搞壞！」
辦公室外，幾個員工探頭張望。
「看什麼看！」
秦如霜瞪了外面的人一眼。
她憋著一肚子火，走出辦公室，對著外面大喊：
「全部收拾東西，放假回家！」
「好耶！！」
線下員工當即炸開，辦公室各個角落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各組小組長立刻來到線上員工的崗位前，按下提醒下線的按鈕……
事業部部長辦公室內。
王辰忙完了正事，舒了口氣。
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簡寧。
「下午我不來公司了，你也提前放假，好好過年。」
「好的老闆。」簡寧應聲，抬眼看向王辰，「您打算什麼時候回老家過年？」
「還沒定。」王辰淡淡回話。
其實，他心底壓根不想回老家。
國慶的時候，他帶著沈硯雪回去，讓父母滿心歡喜。
如今時隔數月，孤身一人返鄉，免不了要被二老輪番催婚、安排相親。
可老家的舊房正在拆建翻新，父母臨時租住在別處。
讓老兩口自己過年，實在說不過去。
簡寧眸光微動，語氣輕柔的說：「老闆，我過年全程空閒，隨時都能聽候您的差遣。」
王辰看著她，讀懂了對方話中深意。
不過，他並沒有接話：「不用了。你好好陪伴家人，安心過個年。」
簡寧沒再多言，與王辰道別。
離開寫字樓，王辰驅車回家。
路邊商鋪都掛起了紅燈籠，行道樹上纏著小燈串。
然而，街道人群車流比平日裡少了許多，顯得有些蕭瑟。
行駛途中，手機響起，是張正岳來電。
「喂，大岳。」
「小辰，咱們公司已經放假了，我倆也在收拾東西，下午就動身回老家。」
「嗯。婷婷呢？」
「婷婷也帶著男朋友一起回家過年。你呢？一個人回去？」
「哎，你就別耗著了。」張正岳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勸說，「回去找個知根知底的，一直拖著不是個辦法。」
「我知道。」
王辰淡淡應聲，掛斷了電話。
車子停在路口，紅燈亮起。
車窗外車水馬龍，王辰的思緒卻回到了和沈硯雪的過往。
兩人在無界相識，不過是萍水相逢。
轉折，始於國慶的那次。
為了搪塞父母的催婚，他帶著沈硯雪歸家。
稀里糊塗，兩人突破了界限，有了肌膚之親。
在此之前，他可以百分百確定，自己對沈硯雪沒有半分男女私情。
可那一周過後，對方進了他的心裡。
男人的感情，有時就是這麼莫名其妙。
「女人因愛生性，男人因性生愛」這句話放在他身上，再貼切不過。
尤其是沈硯雪被沈令姝強勢帶走這四個月，他心底的思念愈發濃烈。
他分不清，這份思念是源自沈硯雪本人，還是「女人被奪走」的執念。
總之，他越來越想沈硯雪了。
「嘀嘀嘀！」
急促的鳴笛聲，將王辰從沉思中喚醒。
綠燈亮起。
他收回心緒，腳踩油門，驅車駛向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