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是誰說對這種人沒興趣,讓我別多管閒事?」
「現在呢?」
蕭景珩的視線落在謝星冉身上,那目光不再帶著欣賞或好奇,暴露出他不遮掩的審視。
「周董這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周序臨的呼吸重了一分。
他眼神陰鷙盯著蕭景珩,像是要把對方活剝了。
謝星冉能感覺到,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繃得死緊。
謝星冉垂著眼睫,安靜地靠在周序臨懷裡。
聽著蕭景珩的話,他並不生氣。
反而有點想笑。
原來周序臨當初還說過這樣的話?謝星冉的唇角彎了一下。
招商會那天在別人問起時口是心非,沒過幾天又到花店送戒指。
周序臨這個人啊……
真是……
謝星冉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周序臨的下頜繃得很緊,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冷硬鋒利,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像一頭被觸了逆鱗的凶獸隨時暴起傷人,又顧及到愛人在這裡。
謝星冉伸出手拍了拍周序臨的肩膀。
「周序臨。」
他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耳畔。
周序臨身體一僵,垂眸看向他,眼底的怒火還沒來得及收斂。
謝星冉對他彎了彎眼睛,眼底盛著細碎的笑意,像是在安撫炸毛的大型犬。
「我去樓下拿點東西。」
他說著,手撐在周序臨胸口,借力從他懷裡站了起來。
周序臨的手臂還環在他腰上,下意識地收緊不想讓他離開。
謝星冉低頭,手指在他手背上撓了撓。
「很快回來。」
他聲音又軟又糯哄著他。
周序臨盯著他看了幾秒,確認謝星冉不是生氣離開,眼底的怒火漸漸壓下。
他鬆開手,任由謝星冉從他懷裡離開。
謝星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衛衣,看都沒看對面的蕭景珩一眼,轉身就朝樓梯口走去。
姿態從容,仿佛那場硝煙瀰漫的對峙與他毫無關係。
直到謝星冉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周序臨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重新靠回搖椅里,那雙眼睛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他垂眸看懷裡空蕩蕩的,還殘留著謝星冉體溫和氣息的位置。
知道謝星冉不是真的要去拿什麼東西。
他只是把空間讓出來,讓他處理蕭景珩。
他的星星,永遠這麼懂事。
懂事得讓他心疼。
周序臨抬起眼眸,看向對面的蕭景珩。
蕭景珩也正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
「周序臨。」
蕭景珩聲音複雜的開口:「你認真的?」
周序臨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平靜無波,卻讓蕭景珩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從沒見你對誰這麼上心過。」
蕭景珩繼續說道,目光在周序臨臉上掃過想要找出破綻。
「A城多少人想往你身邊塞人,你連看都不看一眼。現在……」
他語氣裡帶著不解和一絲嘲諷。「就為了這麼一個,在雲巔那種地方待過的小侍應?」
「蕭景珩。」
周序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不安。「我最後說一次。」
「謝星冉,是我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蕭景珩臉上,眼神深不見底。
「我在乎的只是他現在和未來,都在我身邊。」
「至於你——」
周序臨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你還想繼續做這個朋友,就管好你的嘴。」
「否則……」
聲音更冷了幾分。
「我不介意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無關緊要。」
蕭景珩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銳利盯著周序臨,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要跟我翻臉?」
周序臨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為了謝星冉,別說翻臉,就是與全世界為敵他也在所不惜。
蕭景珩沉默了。
他看著周序臨,這個認識了十幾年冷靜自持,仿佛沒有任何弱點的男人。
第一次,他在周序臨眼裡,看到了明確的在意和守護。
不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權勢。
只是為了一個人。
一個在蕭景珩看來,除了那張臉和那股乾淨的氣質,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人。
蕭景珩覺得,自己今天或許真的做錯了。
他不該因為一時好奇,就去試探周序臨的底線。
更不該用那種輕佻的語氣,去評價謝星冉。
「好。」
蕭景珩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的冷意漸漸褪去,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少了戲謔,多了幾分認真。
「既然周董這麼說了,那我自然不會再多事。」
「作為朋友,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
「謝星冉這個人,不簡單。」
周序臨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蕭景珩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深沉。「我查過他。」
「當初在A城在雲巔待了將近一年,卻能全身而退,甚至連我弟混不吝都對他另眼相看,護著他。」
蕭景珩抬起眼眸,看向周序臨。
「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人,能在A城那種地方消失得無影無蹤,還能在臨海悄無聲息安穩生活大半年……」
他語氣裡帶著深意。「你覺得這正常嗎?」
周序臨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所以呢?」
蕭景珩愣了一下,沒想到周序臨會是這個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