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來五十多歲,皮膚曬成小麥色。
謝星冉點頭:「嗯,來看花市。」
「那你可來對了!」
阿姨眼睛一亮話匣子打開,「一年就這半個月最熱鬧。你要是想買稀奇品種得趕早,下午好多就被人挑走了。」
「阿姨是去進貨?」
「對對,我在市里開了個小花店。」
阿姨很健談,「每年都來,有些老客戶就等著我帶回雪荔的特色花。你看那邊——」
她指向一片淡粉色的花田,「那是雲霧玫瑰,早晨有露水的時候看最美。就是太嬌貴了,摘下來最多撐兩天,外地根本買不到新鮮的。」
謝星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還有那邊,」
阿姨又指向另一片藍紫色花田,「那是雪荔藍,我的客人可喜歡了。」
中巴在盤山公路上緩緩行駛,每轉過一個彎,眼前就是新的花田。
謝星冉貼著車窗,眼睛捨不得眨。
他有些後悔沒早點來。
早知道這邊這麼美,他應該在花店開業前就來考察一趟。
這些特色花材如果能在星星花房上架,肯定能吸引不少追求獨特的客人。
「小伙子也是開花店的?」阿姨問。
同一時間,A城遠郊。
周序臨走下台階,地下室里光線昏暗,空氣里瀰漫著鐵鏽氣。
他拿著手帕捂著鼻子,腳步悠然得像在逛自家後花園。
前面帶路的人彎著腰,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周先生,就在前面,馬上就到了。」
周序臨沒說話,目光掃過兩側的牆面。
這裡原本是個廢棄的防空洞,後來被人改造成藏身的好地方。
可惜,再好的地方,也擋不住有人想賣個好價錢。
「就是這裡……」
帶路的男人在一扇鐵門前停下,手有些抖掏出鑰匙。
裡面是個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
牆角縮著個人,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
不過半個月,曾經在A城也算個人物的周家二爺,已經瘦脫了形。
衣服髒得看不出顏色,臉上還有未愈的淤青。
周叄上前一把掐住周秉承的臉迫使他抬頭,檢查瞳孔、口腔、脖頸。
確認無誤後周叄鬆開手,對周序臨點頭。
周序臨這才慢悠悠地走進房間。
他站在骯髒狹窄的空間裡,格格不入得像誤入貧民窟的貴族。
「二叔,」
他開口,聲音溫和的問候長輩,「住得還習慣嗎?」
周秉承眼睛赤紅死死瞪著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的舌頭在逃跑時被自己人誤傷,現在只能勉強發音。
「看來是不太習慣。」
周序臨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惋惜,「要是爺爺看到二叔這副模樣,怕是要心疼壞了。」
周秉承渾身一顫,眼神更加怨毒。
「您放心,」
周序臨蹲下身平視周秉承的眼睛,「作為後輩我也是不忍心堂弟和二嬸與您分開。很快,你們一家就會團聚了。」
「你、你這個……」
他嘶啞地擠出幾個字,後面的詛咒含糊不清。
周序臨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手指。
「怪物!野種!」
周秉承吼出完整的句子,聲音嘶啞難聽,「你會遭報應的!周序臨你不得好死!」
周序臨輕笑搖搖頭,眼底一片冰冷。
「二叔你都沒有遭過報應,我怎麼會有呢?」
他揮揮手。
另外兩人上前將周秉承架起來。
周秉承還在掙扎咒罵,被一塊布塞住了嘴。
帶路的男人一直弓著腰站在門口,見周序臨出來連忙湊上前搓著手,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周先生,那個人我給您帶到了,您看我這……」
周序臨腳步沒停,徑直往外走仿佛沒聽見。
那男人急了想追上去,被周叄伸手攔住。
「周先生!您說好的!」男人喊。
周叄轉身面向那男人,手伸進西裝內袋。
男人眼睛一亮,貪婪的目光跟隨著周叄的動作,嘴裡還念叨著:「對、對,三億,您說三億買這條命,我……」
話音戛然而止。
周叄掏出來的不是支票,而是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頂在男人額頭。
男人表情僵住。
「三億夠嗎?」
周叄問。
男人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周叄嗤笑一聲:「那我就讓人多燒點給你。」
很輕的一聲悶響。
男人瞪大眼睛倒下去。額頭上的血洞汩汩往外冒血。
周叄收起槍示意手下處理乾淨,轉身跟上走到樓梯口的周序臨。
「處理乾淨。」他對跟上來的周叄說。
「是。」
周叄應下,,「媒體通稿已經準備就緒,老爺子壽終正寢,周家上下悲痛。」
「嗯。」周序臨拉開車門坐進后座,「回老宅。」
車子發動,駛離這片荒蕪的郊區。
周序臨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連續幾天的連軸轉,就算是他也會覺得疲憊。
本來今天就可以忙完回臨海。他連晚飯訂哪家都想好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
周秉承的藏身之地突然有了線索,出賣消息的人要價三億。
周序臨親自來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現在最後一個隱患清除了。
周序臨睜開眼看飛速後退的街景。他想回臨海。
推開那扇門謝星冉從工作檯後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對他說「你回來啦」。
想聞見滿室花香,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抱著人看星星。
想得心口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