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個小時,他就能見到謝星冉了。
這個念頭讓他唇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車身顛簸一下,駛出了那段信號極差的隧道區域。
「叮咚叮咚叮咚!」
手機屏幕上消息提示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微信、簡訊的提示音密集響起。
前排副駕上周叄的手機也傳來急促的震動聲。
周序臨眉心蹙了一下,下一秒就聽到周叄的聲音響起,帶著罕見的緊繃:「主子。」
周序臨睜開眼,眸底的柔和消散殆盡。
他看向周叄沒說話,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周叄將屏幕轉向后座,上面是許揚發來的緊急匯報,讓周序臨的眸色微縮。
「謝先生於今晨獨自搭乘G2371次列車前往雲萼市,目的疑似雪荔縣花市。出發前僅在員工群內告知出門兩天。保護人員已隨車跟隨,沿途接力已安排。謝先生未攜帶您給的定位,目前位置依手機信號追蹤。」
周序臨目光掃過短短几行字,立刻解鎖自己的手機。
點開置頂的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謝星冉發來的晚安。
往上翻,是謝星冉這些天發來的日常分享……
沒有一條提到他要出門。
一個字都沒有。
周序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下頜繃緊。
追蹤界面加載出來,紅點靜止在臨海市梧桐巷7號。
另一個綠點正在快速移動,位置接近雲萼市下轄的雪荔縣區域。
謝星冉把腳鏈留下了。
周序臨盯著移動的綠點,眼眸仿佛有風暴在凝聚。
他為什麼不告訴自己?
是因為他這幾天疏於聯繫,在鬧脾氣?
無論哪種可能都讓周序臨心口發悶,血液流速加快。
周叄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請示,「許揚詢問是否需要採取進一步措施,或直接與謝先生溝通勸返?」
周序臨抬起眼,方才的鬆弛感蕩然無存。
真是膽子大了。
「聯繫機場,我用私人航線直飛雲萼,航線申請最快速度批覆。」
「是。」
司機從後視鏡里對上他冰冷的目光,心頭一凜猛打方向盤。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嘶響瞬間變道,朝著與周家老宅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周序臨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查詢最快飛往雲萼的航班信息。
同時,他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家主。」 對方聲音恭敬。
「給我查今天G2371次列車謝星冉所在車廂及座位附近的監控,沿途經停站出入口的也要。查他出雲萼西站後的所有動向,接觸了什麼人上了哪輛車。我要實時報告。」
周序臨帶著久居上位的命令。
「是,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他又給許揚發了條語音,寒意透過電流傳過去:「把人給我盯死了。謝星冉少一根頭髮,你們知道後果。」
發完這句,他才稍稍吐出一口鬱氣,眉宇間的摺痕絲毫未散。
他再次點開與謝星冉的聊天界面,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停頓了幾秒。
車窗上倒映出他線條冷硬的側臉,和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焦灼。
車廂內一片低氣壓,周叄和司機連呼吸都放輕了。
車子一路鳴笛,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駛向機場。
……
謝星冉刷卡打開房門,眉頭還因為前台的報價微蹙著。
2500一晚。
就這間位於雪荔花市的觀景套房。
他推門進去,玄關的感應燈亮起。
謝星冉環顧一圈,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至少房間對得起這個價格。
客廳寬敞,裝修是普遍的原木風格,家具看著質感不錯。
謝星冉放下背包,走到超大的陽台。
微風帶著花香拂面而來,遠處能看見花市搭建的白色大棚。
更遠的地方是雪荔縣特有的黛色山巒,雲霧繚繞在山腰。
「貴是貴了點,」謝星冉自言自語,「景色確實值。」
他回到房間推開臥室的門。
又是一面大落地窗,視野比客廳更好,正對著最大的一片薰衣草花田。
可以想像清晨醒來推開窗簾就是漫山遍野的紫色,該是多治癒的畫面。
謝星冉檢查了房間的設施。
一次性用品齊全,床品乾淨,浴室乾濕分離,還配了個小浴缸。
茶几上放著歡迎果盤和手寫卡片,字跡工整:
「尊敬的客人,歡迎來到花田喜事。願花香伴您好眠。前台24小時為您服務。」
他點了點頭,對服務細節還算滿意。
只是錢包還在隱隱作痛。
謝星冉想起臨海那些明碼標價的酒店民宿,周序臨接手後整頓過旅遊業亂象,至少不會出現旺季價格翻三倍還一房難求的情況。
「還是臨海好。」
他輕聲說,從背包里拿出換洗衣物。
簡單整理後,謝星冉拿起酒店放在床頭的手冊——《雪荔花市遊玩全指南》。
手冊里不僅有花市地圖、攤位分類、特色花材介紹,還推薦了幾條遊覽路線,標註了最佳拍照點,還附上了周邊美食推薦。
謝星冉翻到花市區域圖那頁,用筆圈出自己感興趣的攤位。
高山特色區、本土育種區、稀有盆栽區。
他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半。
花市開放到晚上八點,現在去正合適。
謝星冉換上米白色亞麻襯衫和卡其色休閒褲,腳上是舒適的運動鞋。
把房卡、手機、錢包裝進斜挎包,他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戴上帽子。
電梯下行,門開時外面站著一對年輕情侶。
女孩手裡抱著一大束剛買的鮮花,正興奮地和男友說著什麼。
謝星冉讓了讓等他們進來。
「你去花市了嗎?」
女孩注意到謝星冉的打扮,熱情地問。
「正準備去。」謝星冉禮貌地笑了笑。
「一定要去高山特色區!」
女孩眼睛發亮,「那邊有雪荔獨有的雲霧玫瑰,超級美!就是貴了點一束要八百……」
「小雅,」男友無奈地拉了她一下,「人家可能只是隨便看看。」
「哦哦,抱歉。」女孩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電梯到達一樓。
謝星冉朝他們點點頭,走出電梯。
大堂里人來人往,大多背著相機、提著花籃,空氣里飄著各種花香。
前台排著隊,都是來辦理入住的遊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