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冉耳根發燙瞪他一眼,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
酸甜滑過喉嚨,稍微壓下臉上那股熱意。
他環視了一圈宴會廳,又湊近周序臨小聲問:「我們是不是來早了?我看還有空桌很多。」
周序臨懶洋洋靠在椅背上,手在桌下把玩著謝星冉軟綿綿的手指,聞言抬了抬眼皮。
「今天秦家在辦七十大壽,」他聲音平淡,「應該會有人缺席。」
「大壽那個很出名?」
周序臨看他偷偷摸摸說小話的模樣,眼底掠過笑意,學著他的樣子湊近,呼吸掃過他的側臉。
「不是,」
在謝星冉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補完,「還沒你男人出名。」
謝星冉:「……」
以為周序臨要說點人際關系科普,結果等來這麼自戀的話。
謝星冉沒忍住嗔了他一眼:「你臉皮真厚。」
周序臨被自家愛人罵了也不傷心,圈著他的手腕晃,「寶寶說這話傷到我了。」
謝星冉被他弄得又想笑又無語,伸手拍開他的手:「別捏,好癢。」
兩人這邊小聲說著話,那邊拍賣會的主持人已經走上了台。
燈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拍賣台上。
主持人聲音醇厚,開場白簡潔明了很快進入正題。
第一件拍品是幅油畫,起拍價三十萬。
競價牌陸續舉起,價格在主持人的引導下穩步攀升。
謝星冉對這些興趣不大,低頭吃著侍者剛上的前菜。
是道做得還行的鵝肝,入口即化。
周序臨側頭看他:「味道怎麼樣?」
「還行。」
謝星冉叉了一小塊遞到他唇邊,「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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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序臨張口含住。
拍賣進行得很快,前幾件都是畫作和雕塑,成交價都在百萬上下。
謝星冉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無聊,視線飄向蕭景珩那桌。
溫桐鳶正側頭和蕭景珩說著什麼,蕭景珩臉上沒什麼表情。
謝星冉正看得入神,下巴突然被捏住被迫轉回頭。
周序臨手指按在他唇上,「看哪兒呢?」
他聲音壓低,眼底暗色浮動。
「我沒……」
「還說沒有。」
周序臨鬆開手,摟住他的腰將人往自己這邊帶,「專心吃飯。」
謝星冉被他摟得緊,小聲抗議:「大家都在看……」
「讓他們看。」
周序臨語氣平淡,叉了塊牛排餵到他嘴邊,「張嘴。」
謝星冉看那塊切得大小剛好的牛排,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接了。
周圍確實有視線投來,很快就移開了,沒人敢多看。
拍賣進行到中段,那對懷表改制的袖扣被端了上來。
主持人的介紹很簡短,只提到這是十九世紀末的古董,原屬於貴族。
起拍價一百萬。
謝星冉看了周序臨一眼。
周序臨察覺到他的視線,抬眸舉起了競價牌。
「一百。」
立刻有人跟價:「兩百五。」
「三百。」周序臨再次舉牌。
這次安靜了幾秒。
就在主持人準備落槌時,另一道聲音響起:「三百一。」
謝星冉循聲望去,是斜前方那張桌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周序臨神色未變,再次舉牌:「三百二。」
「三百三。」金絲眼鏡沒有猶豫。
謝星冉悄悄拉了拉周序臨的袖子,小聲說:「要不你把錢給我吧?」
周序臨側頭看他,眼底有笑意:「那麼貪心?我卡都在你手裡。」
「四百。」
周序臨直接舉牌,報出了新的價格。
宴會廳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這對袖扣雖然精緻,市場估價最多三百萬。
周序臨出到這個價明顯是勢在必得。
金絲眼鏡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沒再跟。
「一四百萬一次,四百萬兩次,四百萬三次——成交!」
槌聲落下。
周序臨放下競價牌,側頭對謝星冉說:「現在它是你的了。」
謝星冉抿了抿唇,「可以插花店門口當鎮店之寶了。」
周序臨很輕易就能被謝星冉逗笑。
眉眼間的厲色化開,肩膀微不可察輕顫顯得很放鬆。
「寶寶想放哪就放哪。」
他聲音里還噙著未散的笑意,在桌下撓謝星冉的掌心。
謝星冉縮了縮手小聲嘀咕:「四百多萬的袖扣插在花店門口,小偷來了都得給我磕兩個頭再走。」
周序臨這次沒忍住,低笑出聲。
好在拍賣會現場始終縈繞著交頭接耳聲,他的笑聲並不突兀。
兩人說話間,台上又拍出一件古董首飾。
一條未加工的珍珠項鍊,以二百八十萬成交。
主持人示意工作人員呈上下一件拍品。
當那組玻璃水盂被端上來時,謝星冉坐直了。
燈光透過極薄的玻璃壁,折射出海水般流動的光暈。
「接下來是第19號拍品,當代玻璃藝術家蘇謹言的手作水盂一組。」
主持人聲音溫潤,「採用古法燈工工藝,每一隻都是獨一無二。起拍價十萬元,每次加價不低於一萬元。」
畢竟不是聞名遐邇的大師作品,現場反應平淡。
謝星冉舉起競價牌,清亮的聲音在宴會廳里響起:「十一萬。」
周序臨側頭看他,眼底含著鼓勵的笑意。
按照常理,這種沒什麼投資價值的工藝品,在場賓客都會賣給周序臨一個面子,不會去爭。
然而——
「十五萬。」
一道柔和的女聲從斜前方傳來。
謝星冉和周序臨同時看過去。
溫桐鳶舉著競價牌,臉上掛著微笑。
她身旁的蕭景珩勾著唇角,朝周序臨的方向舉了舉酒杯,眼神里透著說不清的意思。
謝星冉抿了抿唇。
不知道那兩人是什麼目的,這套水盂他喜歡歸喜歡,又不是冤大頭。
他再次舉牌,「二十萬。」
「二十五萬。」溫桐鳶跟得毫不猶豫。
宴會廳里的氣氛變得微妙。
原本低聲交談的賓客們都安靜下來,目光在主桌和蕭景珩那桌之間來回掃視。
個個都看出問題了。
蕭景珩和周序臨兩人關係不是還行嗎?
怎麼放任身邊人爭個沒意義的工藝品?
謝星冉感覺到周序臨周身的氣壓低了些,在桌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你別插手,」
他湊到周序臨耳邊,用氣聲說,「讓我來。」
周序臨眉頭微蹙,看到謝星冉眼裡的玩味,還是點了點頭。
謝星冉轉回頭,再次舉牌時臉上已經掛上了不服氣:「三十萬!」
「三十五萬。」溫桐鳶再次跟進。
價格在兩人一來一往中攀升。
「四十萬。」
「四十五萬。」
「五十萬。」
當謝星冉喊到六十萬時,整個宴會廳徹底安靜了。
這套水盂的預估價最多三十萬,現在已經翻了一倍。
後排不起眼的角落裡,頭髮花白的老者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從口袋摸出小藥瓶,倒出兩粒速效救心丸吞下。
身邊跟著的徒弟激動地扶住他,「老師!六十萬了!」
蘇謹言捂著胸口聲音發顫:「別、別說了……我心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