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姐。」
謝星冉點頭回應,低頭繼續洗手,心裡忍不住吐槽小說里總說洗手間是事故高發地。
這麼大個宴會廳,男女洗手間難道就共用一個前廳?
溫桐鳶走到他旁邊的洗手台,從手包里拿出口紅對著鏡子細細補妝。
鏡子裡映出兩人的身影。
「謝先生今晚玩得很開心?」溫桐鳶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謝星冉衝掉手上的泡沫,抽了張紙巾擦手,抬眸從鏡子裡看向她,唇角彎起一點無辜的弧度:
「溫小姐指什麼?」
「拍賣會,」
溫桐鳶收起口紅轉身看向他,臉上笑容無懈可擊,「那組玻璃水盂,謝先生是真的很喜歡吧?」
「喜歡啊,」
謝星冉坦然承認,將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不然也不會出價了。」
「那為什麼最後又放棄了?」溫桐鳶問,眼睛緊緊盯著他,「是覺得不值得嗎?」
這話問得有點意思了。
謝星冉歪了歪頭,清亮的眼睛裡映著頂燈的光,顯得格外澄澈:「溫小姐覺得呢?」
他不答反問,把問題拋了回去。
「六十五萬對周先生來說不算什麼。謝先生若是真喜歡,周先生一定會為你拍下來的。」
「是啊,」
謝星冉聳聳肩,語氣理所當然,「可惜我們不是冤大頭。」
溫桐鳶:「……」
她噎了一下,沒想到謝星冉會這麼回答。
「謝先生真會說話。」溫桐鳶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發乾。
「實話實說而已。」
謝星冉笑得眉眼彎彎,看起來純良無害。
他洗好手又抽了張紙巾擦乾,準備離開。
「謝先生,」溫桐鳶叫住他。
謝星冉腳步一頓,回身看她。
溫桐鳶往前走了兩步,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看著謝星冉,「周先生那樣的身份,身邊不會缺人的。」
「謝先生現在年輕自然招人喜歡。這圈子裡的新鮮面孔一茬接一茬,永遠都有更年輕、更漂亮的。」
謝星冉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溫桐鳶見他沒反應,語氣帶上一點尖銳:「謝先生以為自己能得意多久?等周先生膩了——」
「溫小姐。」
謝星冉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好奇:「你是在擔心我嗎?」
溫桐鳶愣住。
「不然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謝星冉眨了眨眼一臉不解,「我跟你好像不熟吧?」
「我……」
「不過還是謝謝溫小姐的好意。」
謝星冉笑了笑,笑容乾淨又明亮,映在鏡子裡刺得溫桐鳶眼睛發疼。
「我家序臨說他就喜歡我這樣的。」
他說著微傾身靠近溫桐鳶,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說:「還有,溫小姐可能不知道——」
「序臨他啊,最討厭有人覬覦他了。」
溫桐鳶瞳孔驟縮,臉色變得煞白。
謝星冉直起身朝她點了點頭。
周叄安靜地守在幾步外,見他出來,微微躬身。
謝星冉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沿著通道往回走,在溫桐鳶面前的遊刃有餘褪去,嘴角拉平。
確認了一些事,所以溫桐鳶從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蕭景珩不喜歡女人的話,前世就不是為了溫桐鳶把自己沉海了。
那些都得不到驗證,想得謝星冉頭腦發脹,又冒出溫桐鳶那些話語。
感情?
在利益和新鮮感面前,感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走到通道轉角,謝星冉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掛上乖巧的笑容,朝被眾人環繞的中心走去。
周序臨在他出現的瞬間就看了過來。
男人正被幾位中年企業家圍著說話,神色平淡。
在看見謝星冉的剎那,眉宇間那層無形隔膜消散,眼底漾開柔光。
他朝謝星冉伸出手。
謝星冉走過去將手放進他掌心。
周序臨握住,指尖在他手腕輕輕摩挲了兩下,低聲問:「怎麼去這麼久?」
「遇見溫小姐聊了兩句。」
謝星冉實話實說。
周序臨眸光沉了沉:「為難你了?」
「沒有,」
謝星冉搖頭,仰起臉笑眯眯看他,吐出來的話卻讓周序臨壓抑不住怒火。
「她只是關心我~說你以後會膩了我,找更年輕漂亮的。」
周序臨周身的氣壓低。
圍在旁邊的幾位察覺到不對,訕笑著找藉口散開了。
「寶寶別聽她胡說。」
謝星冉聽了周序臨的話,表情沒什麼變化,牽著他的手晃。
「我沒聽呢。」
抬眼對上男人幽深的眸子,笑容乾淨又無辜:
「溫小姐真的很大度呢,為自己未婚夫趕走情敵。你說是吧?。」
這話里的意思,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聽得明白。
周序臨抿緊唇,伸手把謝星冉往懷裡帶,想說點什麼。
謝星冉淡淡看了他一眼,唇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周序臨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他家寶寶平時生氣,要麼瞪他要麼罵他,要麼乾脆不理人。
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周序臨喉結滾動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蕭景珩呢?」
謝星冉移開視線,只當那些話是隨口一提。
「剛才還在。」
周序臨聲音有些發乾,拿起旁邊侍者托盤上的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謝星冉本來以為那是果汁,直到看見杯中紅色液體,才反應過來那是裁決。
「你——」
周序臨已經放下空杯。
男人身形晃了晃。
很輕微一下,謝星冉離得近還是察覺到了。
他伸手扶住周序臨的手臂,眉頭皺了起來:「裁決?」
周序臨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鎖。
「嗯。」
他聲音低啞,想站直又控制不住往謝星冉身上靠。
謝星冉扶著他,感覺到掌心下得肌肉緊繃,以及男人身上傳來的比平時更滾燙的溫度。
「你喝醉了?」
他語氣裡帶上了擔憂,另一隻手探了探周序臨的額頭。
周序臨揉著額頭想說什麼。
「我們先回去。」
謝星冉當機立斷,暫時放棄感情加固計劃,先把嘴硬的醉鬼帶回家再說。
他環住周序臨的腰,半扶帶著人往外走。
周序臨很配合,將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發頂。
「寶寶……」
他聲音悶悶帶著醉意特有的含糊。
「別說話。」
謝星冉打斷他,朝候在不遠處的周叄使了個眼色。
周叄會意點頭收尾。
男人的身高和體重都擺在那兒,扶著走也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