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擺卷到了胸口,露出大片後背和腰線,腰溝在燈光下勾勒出陰影。
他走的時候明明把空調調到了二十五度,這會兒室溫挺冷的。
這人睡覺的姿勢實在是太豪放了,整個後背都晾在外面,周序臨伸手覆上後背。
果然是涼的。
「寶寶。」
他低聲叫了一句,手掌順著後背往下滑,把捲起的衣擺拉下來蓋住後背。
謝星冉含含糊糊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變成側躺。
衣擺又被帶了上去露出一截腰線。
周序臨嘆了口氣,彎腰把被子撈起來抖開蓋到謝星冉身上。
被子剛落到他身上,謝星冉一腳又把被子踹開了,嘴裡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聽著像是熱。
「熱也得蓋。」
周序臨按住他亂蹬的腿,又把被子拉上來,直接把邊角掖到他肩膀底下,連人帶被子裹了個嚴實。
謝星冉被裹得不舒服,皺著眉頭掙扎了兩下,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里看見周序臨坐在床邊,他眨了眨眼,聲音黏糊糊的:
「幾點了……」
周序臨的手隔著被子拍了拍他的背,「還早,睡你的。」
「你怎麼還不睡……」
謝星冉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又要閉上,意識還在掙扎著不肯沉下去,「你又加班了?」
「處理了一點事。」
周序臨看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要跟自己說話,心裡軟了一片,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我去下衛生間。」
謝星冉嗯了一聲伸出手抓住周序臨的浴袍:「你別弄太久……」
「知道了。」
周序臨握住他的手塞回被子裡,「五分鐘。」
謝星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有沒有等回周序臨。
嗡嗡嗡。
嗡嗡嗡。
震動聲從床頭柜上傳過來,一隻固執的蜜蜂非要鑽進他的夢裡。
謝星冉皺了皺眉,把臉往枕頭裡埋,想要屏蔽那個聲音。
嗡嗡嗡。
嗡嗡嗡。
對方顯然沒有放棄的意思,震動停了不到兩秒又重新響起來。
謝星冉皺著眉翻身,手臂從被子裡伸出去,在床頭柜上胡亂摸了一通。
把手機撈進手裡劃了一下,貼到耳邊。
「餵……」
「餵?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是謝先生嗎?」
謝星冉的意識還泡在半夢半醒之間,大腦緩慢轉動才把這個聲音和記憶里的人對上號。
蕭女士。
他努力睜開眼皮,聲音里還帶著沙啞:「蕭女士您好……這麼早打電話,是花材出什麼問題了嗎?」
「沒有沒有沒有!」
對面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急切又興奮的語調,「花材特別好!我就是特地來感謝你的!」
謝星冉眨了眨眼,只捕捉到了特別好和感謝兩個關鍵詞。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那就好……」
「真的特別特別好!」
蕭女士的聲音里掩飾不住的激動,「我都驚呆了!」
「落日珊瑚的顏色比我照片上看到的還要美,花瓣層層疊疊的,打光上去像會發光一樣!」
「還有霧中情人,我沒想到實物那麼輕盈!」
謝星冉聽著她連珠炮似的誇獎,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
他翻身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聲音里還帶著剛醒的慵懶:「您喜歡就好。」
「豈止是喜歡!我簡直愛死了!」
「我朋友過來看到都說好看,問我從哪裡訂的,我把你的帳號推給她們了!」
謝星冉聽著她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說著花材細節,聲音里的喜悅幾乎要溢出聽筒。
「您開始布景了嗎?」
他問,聲音比剛才清醒了一些。
「布了布了!」
蕭女士的聲音里藏不住笑意,「按照你給的效果圖一點一點搭起來的,現在已經完成一大半了!」
「整個場地都暖融融的,跟我之前想的完全一樣!」
謝星冉聽著她興奮的描述,腦海里浮現出那幅畫面。
他彎了彎嘴角:「那挺好的。」
「對了對了,那個金色小花球的點綴真的太絕了!」
「我之前還擔心會不會太跳,結果插進去之後整個花束都亮了,像撒了一把小太陽在上面!」
謝星冉笑了一聲:「那是周先生提的建議。」
「周先生?」蕭女士愣了一下,「是你店裡的花藝師嗎?」
謝星冉頓了頓,「不是,」
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是我男朋友。」
「哇——」
蕭女士拖長了音,「那他審美好好哦!你們倆簡直是神仙搭檔!」
謝星冉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您那邊場地布置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順利順利!特別順利!」
「那就好。」
謝星冉撐著身子坐起來,後背靠在床頭,被子從肩上滑落。
他揉了揉眼睛,聲音里還帶著剛醒的慵懶:「花材的損耗怎麼樣?運輸過程中有沒有損壞的?」
「幾乎沒有!」
蕭女士的聲音裡帶著驚嘆,「我本來還擔心落日珊瑚嬌氣,路上會碰掉花瓣什麼的,結果每一朵都好好的連葉子都沒有蔫的!」
「包裝也特別用心,每支花材都用紙包得好好的,還放了保濕棉,拆開的時候花材狀態跟剛從地里摘的一樣新鮮。」
謝星冉聽完,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花材運輸損耗一直是鮮花行業的痛點,尤其是落日珊瑚這種嬌貴的品種,稍微磕碰一下花瓣就會受損。
他之前特意叮囑了配送團隊要用加厚紙板箱,每層花材之間都要墊海綿,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您滿意就好。」
「豈止是滿意!我簡直想給你們寫表揚信!」
蕭女士的聲音裡帶著感激,「還好找到了你們家,不然這次派對也沒那麼驚艷!」
謝星冉聽到派對兩個字,意識徹底清醒過來。
想起那天蕭女士的未婚夫打來的那通電話。
後來發生了什麼,他不得而知。
第二天收到了蕭女士的消息,她語氣誠懇地道歉,說未婚夫擅自打電話過來給他添麻煩了,希望不要取消訂單。
謝星冉當時猶豫了很久。
不是不想接這個單,而是擔心花材送過去之後,那個男人又跳出來搞事情。
鮮花不比別的商品,一旦採摘下來保鮮期就那麼幾天,要是對方中途變卦,花材砸在手裡就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蕭女士顯然也看出了他的顧慮,直接說可以先轉帳付款,並且說明不是結婚用的,已經分手了。
謝星冉當時愣了一下。
蕭女士解釋說場地費已經退不了,她不想浪費,索性改成家庭派對叫上家人朋友一起慶祝一下。
謝星冉聽完,對素未謀面的女士生出敬佩。
能在訂婚前果斷止損,這份勇氣不是誰都有的。
他當即決定接下這個單,主動提出要重新幫她搭配花材和送配材,不收費用。
就當是慶祝她擺脫不良人。
蕭女士在電話那頭感動得連聲道謝。
回憶到這裡,謝星冉的嘴角彎了起來。
「對了,」他對著話筒說,「您那邊派對是今天還是明天?」
「今天下午!」
蕭女士的聲音裡帶著期待,「所以我現在還在忙著布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