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他低頭繼續看郵件，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門打開，謝星冉一邊甩著手上的水一邊走出來。
「我跟你說，你以後……」
他的話卡在嗓子裡。
周序臨聽到他的聲音頓住，抬起頭來。
目光隔著鏡片落在謝星冉臉上，嘴角微微勾起。
「怎麼不說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帶著誘人的慵懶。
謝星冉的腦子空白了兩秒。
好傢夥。
戴上眼鏡的周序臨簡直就是斯文……敗類。
周序臨的長相是冷峻鋒利的，眉眼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現在戴上這副細框眼鏡，那股凌厲的氣質被中和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儒雅的禁慾感。
但謝星冉知道這人骨子裡有多不正經。
禁慾個屁。
越看越像那種表面溫文爾雅、背地裡能把人折騰死的衣冠禽獸。
謝星冉在心裡給自己的總結打了個滿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周序臨對面坐下，雙腿盤起來，手肘撐在膝蓋托著下巴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把眼鏡翻出來了？」
「就剛才。」
周序臨推了一下鏡框，自然得像戴了很多年眼鏡的人，「在茶几下面找到的。」
謝星冉的目光黏在他臉上，從左看到右，從上看到下。
周序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推了一下鏡框：「怎麼了？」
「沒怎麼。」
謝星冉搖了搖頭，目光還是沒移開，「挺好看的。」
周序臨挑了挑眉。
這個動作配上眼鏡，殺傷力翻倍。
謝星冉感覺自己的心被擊中了。
他趕緊移開目光緩和一下。
周序臨看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低下頭繼續看郵件，餘光一直鎖在謝星冉身上。
那人盤腿坐在沙發上，目光飄忽不定到處亂看，就是不看他。
耳朵尖又紅了。
周序臨心裡那點惡劣的小心思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謝星冉坐了一會兒，目光還是忍不住往周序臨那邊飄。
周序臨戴著眼鏡低頭看電腦的樣子，確實跟平時不太一樣。
謝星冉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周序臨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
周序臨沒說話，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那個眼神分明在問：喜歡嗎？
謝星冉讀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耳朵更燙了。
他裝作沒看懂，點了點手環又指向周序臨的電腦，用手指比了個問號。
還要開多久？
周序臨低頭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又翻了翻葉順發過來的資料。
大手在空中劃了個1。
謝星冉看到那個手勢，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
開會開一個小時？
夠嗆。
他沖周序臨擺了擺手，示意你繼續忙你的，從沙發上滑下來回房間。
周序臨看謝星冉消失在臥室門口的背影，他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又重新戴上。
線上會議還在進行，葉順正在匯報下半年的項目規劃，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
周序臨的目光卻落在臥室半掩的門上。
明明剛才看自己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耳朵尖都紅了，怎麼看都是喜歡的模樣。
周序臨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忽然嘆了一口氣。
麥克風收音效果很好。
葉順的聲音戛然而止，屏幕上幾個人同時僵住。
財務總監的表情管理差點崩了，市場部經理的眼珠子左右轉了兩圈，瘋狂用眼神詢問旁邊的人：
怎麼回事？我是不是漏報了數據？
葉順試探著開口：「周董，是哪裡有問題嗎？」
周序臨回過神來，目光從臥室門上收回來。
「沒有。」
他聲音淡淡的，「繼續。」
對面幾個人面面相覷，又不敢追問。
市場部展示項目方案，財務同步說明資金安排
生怕哪個數據說錯了又惹得周序臨嘆氣。
明明就很喜歡。
跑什麼？
周序臨百思不得其解。
對面幾人都感覺到董事長春風拂面的微妙氣息。
又一次輪到葉順匯報下半年的零售板塊規劃。
市場部總監在群聊里瘋狂刷問號？財務總監回了同樣驚慌失措的表情包。
周序臨哪裡知道這幫人在線開會聊八卦。
他垂下眼，壓下去堵謝星冉的衝動，清了清嗓子：「下一個。」
葉順趕緊接上：「下一個是區域的第三季度商業地產布局……」
吱呀一聲輕響，周序臨下意識抬起眼。
謝星冉赤腳站在臥室門口，腳踝細白，骨節微微凸起，順著小腿往上——
是一件大紅色的絲質襯衫。
襯衫明顯是周序臨的尺碼，肩線松垮垮塌到謝星冉的上臂，袖口被他隨意往上卷了兩道，露出線條修長的手臂。
領口扣了中間的兩顆。
鎖骨大片大片露在外面，襯衫下擺堪堪蓋過大腿根，再往下就是兩條白生生的腿。
那片正紅在室內燈光下簡直燙眼。
周序臨的呼吸頓了一拍。
耳麥里葉順還在講寫字樓空置率如何如何，新落成的商業綜合體的招商情況如何如何。
謝星冉像是沒注意到沙發上坐著個正在開會的人。
他散漫地晃到廚房那邊，背對著客廳，踮腳去夠吊柜上的玻璃杯。
襯衫下擺隨著這個動作往上撩了一截，肌膚在正紅映襯下像一片覆了雪的瓷。
葉順的聲音還在繼續：「……所以團隊建議第三季度暫緩新增投入，先觀察——」
周序臨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會議那頭的聲音再次卡住。
葉順猶豫了兩秒：「周董？」
周序臨：「繼續。」
葉順繼續。
謝星冉倒了一杯水靠在料理台邊上，那雙眼睛從男人臉上慢悠悠滑到電腦上。
周序臨感覺自己從後腰到後腦勺都繃緊了。
他垂下眼看著電腦屏幕，目光根本對不上焦。
這眼鏡有問題。
謝星冉喝完水，把杯子放進水槽里。
洗完手甩了兩下，赤著腳踩過地板走到沙發，彎腰去夠茶几上的手機。
襯衫後擺因為這個彎腰的動作往上滑了一大截。
皮膚全暴露在空氣中，鏡片後面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握著滑鼠的手指不動聲色收緊。
謝星冉拿完手機直起身，沒察覺自己的存在給客廳里正在開會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