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臨接過雨衣抖開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皺了一下。
「怎麼了？」謝星冉正在調整帽子，「沒穿過雨衣？」
「穿過。」周序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沒穿過這麼丑的。」
謝星冉笑出聲來：「丑什麼丑，實用就行了。」
周序臨嘆了口氣，還是把雨衣套上了。
黑色的雨衣穿在他身上倒是意外的合適，寬肩窄腰的身形被雨衣勾勒出來，站在細雨里竟然有電影海報的味道。
謝星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人穿麻袋都好看。
他收回目光，又從小夾層里掏出藍色的小狗雨衣。
順順看到那件藍色的雨衣，耳朵警覺地豎了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過來。」謝星冉蹲下來，抖了抖手裡的雨衣，「穿衣服了。」
順順又往後退了一步，腦袋歪到一邊。
它還記得在訓練營穿雨衣的經歷，那次穿完它摔了一跤，在泥坑裡滾了一圈，從此對雨衣產生了心理陰影。
「快點。」謝星冉催促道，「外面下雨呢，你不穿會淋濕的。」
順順不為所動，屁股坐在地上寧死不屈。
周序臨低頭看那條倔強的狗，彎腰把牽引繩往上一提。
順順被勒了一下，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小碎步挪到謝星冉面前。
「這不就乖了嘛。」
謝星冉笑著把雨衣套在它身上，調整好位置，扣好腹部的搭扣。
藍色的雨衣包裹住順順灰黑白相間的身體，帽子上還有兩隻小耳朵的造型，看起來又憨又可愛。
順順甩了甩身體，發現甩不掉後認命地接受了這個現實。
謝星冉直起身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周序臨問。
謝星冉搖搖頭，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就是覺得我們仨站在一起，還挺像一家三口出來玩的。」
周序臨聽到這句話，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他伸手替謝星冉整理了一下帽檐：「本來就是一家三口。」
謝星冉耳朵一熱，低下頭假裝檢查順順的雨衣有沒有穿好。
「走了走了。」
他想拉起順順的牽引繩往前走了兩步，又想起來繩子在周序臨手裡，訕訕地鬆了手。
兩人沿著小院子往外走，順順走在前面，小爪子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偶爾停下來嗅一嗅路邊的花。
雨絲落在它的雨衣上，凝成一顆顆小水珠，順著布料滑落下來。
出了巷口左轉，是一條沿著海岸線的步道。
步道一側是綠化帶，種著棕櫚樹和三角梅，雨水把葉片沖刷得油亮亮的。
另一側是護欄和大海。
海浪拍打著堤岸，發出有節奏的轟鳴聲。
謝星冉站在步道上，面朝大海深呼吸了一口。
「還是海邊的空氣好。」他感嘆了一句。
順順第一次在海邊散步，興奮得不得了。
它想加速衝刺，周序臨手腕輕輕一抖，牽引繩上傳來一股力道，順順立刻減速了。
「欺軟怕硬。」謝星冉笑罵了一句。
順順聽到他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步道上偶爾能遇到出來放風的，也有人穿著雨衣出來遛狗。
迎面走來一大叔牽著金毛，金毛看到順順，熱情地搖著尾巴想湊過來。
順順往周序臨腿邊縮了縮，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金毛被大叔拽走了，臨走還回頭看了順順一眼，眼神裡帶著不解。
「它怕別的狗？」周序臨問。
「不是怕。」謝星冉糾正道，「是傲嬌。」
「它只對看得順眼的狗友好，看不順眼的就凶人家。」
周序臨低頭看了一眼順順，順順正昂著頭往前走，尾巴翹得高高的，一副我很高貴挨我的模樣。
「這性格隨誰？」周序臨問。
謝星冉聽出他話裡有話，瞪了他一眼：「隨你！」
周序臨笑了一聲沒反駁。
兩人沿著步道走了大概十五分鐘，遠遠看到一家小超市的招牌亮著燈。
門口擺著幾筐水果，被雨布蓋著。
謝星冉加快了腳步，順順也跟著提速，小爪子踩得啪啪響。
超市裡面燈火通明，貨架之間的通道比平時寬了不少。
謝星冉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糧油區幾乎被搬空了，大米貨架上只剩幾袋散裝的雜糧，食用油貨架上孤零零躺著兩瓶芝麻油。
方便麵貨架更是慘烈，只剩下幾包無人問津的番茄味，連調味料的貨架都被掃了大半。
「這也太誇張了吧。」謝星冉嘀咕了一句。
周序臨跟在他身後進來，目光在貨架上掃了一圈，表情沒什麼變化：「颱風前都這樣。」
「臨海不是年年刮颱風嗎？怎麼還這麼瘋搶？」
「年年刮，年年搶。」周序臨淡淡地說，「這是傳統。」
謝星冉無語地搖了搖頭，推了一輛購物車往裡面走。
順順跟在周序臨腳邊，好奇地東張西望，鼻子在空氣中嗅來嗅去。
超市老闆看到有人進來，從收銀台後面探出頭來：「哎喲，你們來得晚咯！好東西都被搶光了！」
「沒事。」謝星冉笑著應了一聲，「我們就買點日常的。」
老闆搖了搖頭又縮回收銀台後面，嘴裡嘟囔著：「每次颱風都這樣，跟打仗似的……」
謝星冉推著車走到零食區，貨架上還剩一些薯片和餅乾，他隨手拿了幾包扔進車裡。
又轉到飲料區，拿了幾盒牛奶。
周序臨跟在他身後，目光在貨架上掃了一圈，伸手拿了棉花糖放進購物車裡。
謝星冉看了一眼那包棉花糖，又看了一眼周序臨。
超市不大，兩人很快就逛完了。
購物車裡裝了些零食、飲料、幾包速凍水餃和一袋麵粉，零零散散堆了小半車。
謝星冉站在收銀台前結帳的時候，老闆一邊掃碼一邊跟他們聊天：
「你們家這狗穿雨衣還挺好看的，哪兒買的？」
「網上買的。」謝星冉回答，「搜小狗雨衣就有了。」
老闆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周序臨：「你老公長得真俊，跟明星似的。」
謝星冉被你老公砸得一愣，又覺得解釋起來更奇怪。
他偷偷看了一眼周序臨，後者面色如常，禮貌性地朝老闆點了點頭。
「謝謝。」周序臨說。
謝星冉：「……」
他付了錢，拎著購物袋快步走出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