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上的情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知道是誰家的褲子在風中翻滾，被氣流托上半空又打著旋兒落下來。
謝星冉瞪大眼睛，脫口而出：「誰家褲衩上天了？！」
周序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表情微妙了一瞬。
「先不管誰家的。」周序臨抱著他往陽台門口走了兩步，「智能雨棚。」
謝星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來，我去按開關。」
周序臨一手托著謝星冉的臀，一手推開陽台的玻璃門。
狂風裹著雨絲從門縫裡灌進來，撲面而來的力道讓人幾乎站不穩。
謝星冉被風吹得眯起眼。
周序臨側身擋住風口，大步走到牆壁邊。
智能雨棚的控制面板嵌在牆面上，指示燈亮著幽藍的光。
他單手托穩謝星冉，另一隻手在面板上按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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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上的風聲越來越悶，雨聲越來越遠，直到智能雨棚落到底部咔嗒一聲鎖死。
客廳里只剩下順順還在低低地嗚咽。
謝星冉歪著頭靠上周序臨的頭頂。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周序臨的額頭和垂落的睫毛，鼻樑的線條隱沒在陰影里。
「你放我下來吧。」他說，聲音比剛才軟了不少。
「不放。」
男人的聲音帶著執拗，「放了你就又不理我了。」
謝星冉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手指插進他被雨霧打濕的髮絲里，動作輕柔又耐心。
「不跟你生氣了。」他說。
周序臨偏頭蹭過他的手臂，目光從下往上抬起來：「真的？」
「真的。」
謝星冉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剛才嚇我一跳，忘了還在跟你生氣。」
周序臨聽到這個答案，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無奈。
高興的是謝星冉不生氣了，無奈的是讓他消氣的不是自己的哄，而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狂風。
他嘆了口氣把謝星冉往上顛了顛，「那這條褲衩還得謝謝它。」
謝星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不定是人家的床單。」
「床單沒那么小。」
周序臨抱著他轉身往客廳走，順順還蹲在那裡看緊閉的雨棚。
「順順，沒事了。」謝星冉叫了一聲。
順順聽到他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對著陽台低低嗚了一聲，警告外面的風雨不要輕舉妄動。
周序臨這人臉皮厚得能防颱風，半點兒沒覺出尷尬，長腿一邁抱著人陷進沙發里。
騰出一隻手去撈茶几上的冰淇淋，挖了滿滿一勺遞到謝星冉嘴邊。
「剛才誰家褲衩飛得那麼高，把我家寶寶嚇成這樣。」
他舉著勺子晃了晃，聲線拖得又慢又欠揍，「來，張嘴，啊——」
謝星冉從他肩頭抬起半張臉，嘴唇抿了抿，到底是沒忍住那股清冽甜香，扭扭捏捏哼了一聲：
「這可是你求我吃的啊。」
說完，他腦袋往前一探，啊嗚一口把整勺含了進去。
冰涼綿密的質地在舌尖化開，荔枝的鮮甜裹著奶酪的醇厚。
謝星冉原本還繃著的矜持瞬間垮掉，瞳仁里像濺進了碎星子，下睫撲閃得又輕又快，連眼尾都跟著漾起一層軟光。
「……荔枝奶酪的？」
他含含糊糊，舌尖舔了下唇角沾的奶漬。
周序臨垂眼盯著那點水光，喉結滾了滾，低頭湊過去貼了貼他的唇角，「甜到了？」
謝星冉不答，轉過頭在他臉上輕飄飄啄了幾下，又急又嬌。
周序臨被他啄得心尖發麻，偏頭去尋他躲閃的嘴唇：「光啄兩下哪裡夠？」
謝星冉笑著用手心捂住他的嘴，掌心被溫熱的呼吸呵得發癢，趕緊撤回手，「冰淇淋還堵不住你的嘴。」
「堵不住。」
周序臨叼住他縮回去的指尖，眼底笑意深得化不開。
謝星冉抬腳就要踹他小腿，被周序臨靈巧地夾住膝蓋困在懷裡。
正要反抗又被周序臨餵了一口。
謝星冉含住勺子，甜味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整個人像被泡進蜜罐里。
他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覺往上翹，好吃真好吃。
等周序臨不在家，他要一天三頓都吃冰淇淋。
早餐配華夫餅，午餐當甜品，晚餐當宵夜。
冰箱裡至少囤五個口味輪著吃，吃個過癮。
偉大志願還沒來得及生根發芽，周序臨的聲音就從頭頂飄下來，懶洋洋帶著漫不經心：
「今天吃那麼多，你三天不能再吃了。」
謝星冉眯起的眼睛瞬間睜大，一下子不嘻嘻了。
他抬頭瞪著周序臨，表情寫滿了不服：「憑什麼？！」
「憑你偷吃過一整盒，半夜胃疼到睡不著，抱著我哼哼唧唧說再也不敢了。」
周序臨垂眼看他。
這個事謝星冉不敢反駁，這是周序臨嚴重把控他吃冰淇淋的原罪。
大半夜起來給他找胃藥，倒了溫水坐在床邊看他喝完。
他抿了抿嘴把勺子從嘴裡抽出來，聲音悶悶的：「那今天不算偷吃，是你餵我的。」
「所以我沒說你今天。」
周序臨接過他手裡的勺子，又挖了一小勺遞過去，「我說的是接下來三天。」
謝星冉盯著那勺冰淇淋，猶豫了兩秒還是張嘴接了。
忽然想到什麼，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三天後周序臨就要回A城了。
等他走了，自己留在臨海想吃什麼吃什麼，誰管得著？
他彎起嘴角，乖乖點了點頭：「好哦~」
尾音上揚帶著過分乖巧的甜膩。
周序臨低頭看他。
謝星冉窩在他懷裡，睫毛撲閃撲閃怎麼看怎麼聽話。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周序臨把冰淇淋盒子放到茶几上，抽了張紙巾不緊不慢擦了擦手指，「三天後你跟我回A城，沒忘記？」
謝星冉被冰淇淋迷惑的腦子開始運轉，一人三天。
別說一天三頓冰淇淋了，連偷吃一口的機會都沒有。
他緩緩抬起頭，對上周序臨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沒忘。」他的聲音乾巴巴的。
周序臨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乖。」
謝星冉拍開他的手，從他懷裡翻出來往廚房走：「我去喝水。」
「冰箱裡有檸檬水。」周序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冰的。」
「……我不喝冰的了！」
謝星冉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悲憤。
這日子沒法過了。